揭秘:“黑色時期”的常玉從來不是身價幾個億

那些花巨資買常玉畫的收藏家,到底為了什麼?

“黑色時期”的常玉從來不是身價幾個億

常玉不在乎錢、不在乎畫商,倘若活在當下,更不會在乎拍賣的天價。

世人也許都覺得梵高死的可惜、常玉死的蹊蹺,天才不應該有如此令人悲憫的結局,不應該生前無人問津而死後聲名鵲起,但我卻覺得這才是最好的安排。

縱然生平只有短短60幾年但也不覺得辜負了生活,因為常玉每一天都在做自己,他不相信畫商、不在乎錢、不苟同於俗世,就是這樣的傲然一身,才讓常玉成為他自己。

常玉與朱海倫,1956年於巴黎。

他從來不是“東方馬蒂斯”,他只是他自己!

你們看常玉的裸女題材鬆散無力,我卻看到了裸女獨立於世的眼神;

你們看常玉的植物是寥寥幾筆的孤獨,我卻看到了國畫行書的底蘊;

你們看常玉的動物小到沒有模糊,我卻看到了它迷茫和悲涼的靈魂。

常玉巴黎的工作室,1950年代

五六十年代,彼時的翩翩少年此時已經沒有了來自兄長的資助,失去了穩定的經濟來源,原本有名利雙收的機會,但卻因為自己的個性遠離了畫商。

一個人的作品就是其一生的軌跡,此時,不僅常玉的人生進入“黑色時期”,創作的“粉色時期”也結束了,濃烈的黑色成了他的主色調,並貫穿於人物、植物、動物這三大主題。

“黑色時期”的裸女

吳冠中曾說常玉晚期作品的線條是“烏黑的鐵一般的線”,“不再是迷夢,是一鞭一條痕的沉痛”。在這樣的背景下,你再看黑色時期的裸女,體會是完全不同的。

左:粉色時期裸女 右:黑色時期裸女

五六十年代,“黑色時期”的常玉,從來不是身價幾個億,他艱難得沒錢請模特,只能從雜誌上剪下人物來畫,沒錢買油畫布只能用木夾板。

《綠色背景四裸女》 1950年代

粉紅時期,常玉有些速寫人體誇張過度,“黑色時期”的裸女畫不同於之前的創作風格,其畫作採用更加簡化的粗黑色線面勾畫、紅黑色的對比關係以及金黃色喜慶色系的平鋪。畫中的裸女也突破了站立、端坐或躺臥等常規造型。

另外,早年的裸女題材大多以單一女子為主角,而後期創作的裸女不僅數量更多,而且在風格和視角上也有了更大突破。這幅《綠色背景四裸女》不僅色彩與眾不同,與《五裸女》的構圖相比,又別有一番意境。

《曲腿裸女》創作於1965年,是常玉生前最後一個經典鉅作,站在122.5 x 135 cm尺幅的畫像前,會感受到空前的震撼。畫面中的裸女一絲不掛,完全暴露隱私部位,看上去的寥寥幾筆,卻似用盡氣力,回望一生過往。此傳奇鉅作在蘇富比香港被拍出1.98億港元的高價,也算是實至名歸。

《五裸女》也是這個時期的代表作之一,50年代,常玉中國仿古家具廠打工,通過繪製彩漆屏風、器物來謀生。這一階段,裸女畫面裡的中國式圖案的描摹是他實際生活經驗的寫照。

“黑色時期”的植物

倘若常玉知道53年後的一幅畫價值千萬甚至上億,他可能也只是會心一笑而已,因為錢對於他來說只是身外之物,隨心所欲的藝術才是他的靈魂。如果在乎錢,常玉早就成名了。

左:粉色時期 右:黑色時期

“粉色時期”展現出了生命的蓬勃和生機,也是他人生的黃金時期。粉色時期重視花卉的繁茂,而後期則開始重視枝乾了。似乎繁華落盡,一切即將歸於平淡。

“黑色時期”的植物背景大多是黑色的,線條更多了些許生命的分量。晚期畫的盆景,枝葉極茂密,極伸展,花盆卻小得不成比例。

他不再局限只用黑、白、粉紅三種顏色,用的每個顏色都很亮,很滿,很漂亮。

“黑色時期”的動物

這一階段,借物喻人,常玉喜歡長描繪出在遼闊荒蕪的大地上,一隻小小的動物在徒勞地奔跑著的圖景。不知道它是誰,從哪來,到哪去。

《藍夜花豹》1950年代

裸女是他的情,植物是他的鄉愁,而動物則是他自己的寫照吧。常玉的裸女比例很大,有“宇宙大腿”,但他的動物卻很小,總是背景很大很寬廣,而動物很小很迷茫。

《斑馬》1950年代

到了60年代,紐約已經取代巴黎成了世界藝術中心,想在巴黎出名過著輕鬆的日子越發困難了。此時的常玉更加的孤獨和無助,就像這畫中的小像一樣。在與友人達昂的交談中,常玉說了這樣一句話:“那是一隻極小的象,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中奔馳……這就是我。”

《奔跑的小象》1960年代

不是常玉沒有成功的機會,而是他放棄了一切。

常玉有妻子,但因其“博愛”離婚了;常玉遇到了欣賞他的畫商,但他卻認為“千萬不能相信畫商”,錯失良機;常玉拒絕上門買畫的人,反而送給別人。

上天早就給了常玉一切,只是他都一一拒之門外。

現在的我們只能記住那些昂貴的畫、只關心高昂的價格,卻忘了常玉的本人,忘了那個孤獨的別具一格的東方簽名。

常玉的簽名

顏料未乾的時候,迅速用筆刮出線條,上面是一個“玉”,外面用框框住,看似是自己的印章又彷佛一個中文的“國”字,下面籤上“San Yu”和年份。

他的作品和他的人生在一起欣賞,才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