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春拍】趙無極寫意筆法: 書法線條,舞動山水韻律

2022.05.10 08:10

《29.09.64.》或濃或淡,或重或輕的墨色線條,在澎湃交互刷寫、勾勒、渲染的過程中,盎然砌疊出細膩而豐富的層次感,筆觸間則流露出蒼勁的運腕力道。 畫面上每道運筆的起、承、轉、合態勢之間,將趙無極自幼積累的深厚書法根基展露無遺。畫面中縱橫萬千的墨線,生氣蓬勃地主導觀者的視線,依循多軸線的散點構圖,以現代繪畫觀點以及油彩的媒介,再造宋代磅礡山水。藝術家信手拈來的每道運筆,虛實交替的幅奏之間,演繹出物象瞬息幻滅的氛圍,趙芾《江山萬里圖卷》中蒼緲雲霧間山石昂然而立之景,儼然再現。  
 

趙無極《29.09.64.》(局部)
趙芾《江山萬里圖卷》北京 故宮博物館藏(局部)
趙芾《江山萬里圖卷》北京 故宮博物館藏(局部)


作品色彩表現上,僅以藍、褐、黑色作為主要基調,趙無極向以奔放色彩稱著的創作風格中極為罕見,而在主觀抉擇的低限色彩向度中,更展現出藝術家對於中國水墨書畫的深厚寄情與功力。  
 

黃庭堅《寒山子龐居士詩》台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局部)


以西方論點來觀看時,趙無極固然在筆觸處理上,貼近抽象表現主義的激昂與奔放,當他在這件作品的色彩選擇上,走向簡約與純粹的依歸時,從創作概念與語彙而論,實則與極簡主義消隱一切具像傳達意識可能性的訴求不謀而合。故此看來,回溯東方精神探本歸根的蹊徑,也讓趙無極的抽象表現,遠遠超乎西方冷熱抽象間的不休對戰,在自身的文化養分中取得巧妙的和諧與平衡。 趙無極揮灑勁毫的油彩線條,散發出強烈東方精神的書法性,其筆鋒回、護、鉤、挑微妙的線條流轉之間,互相呼應,彷彿黃庭堅的連綿草書筆勢,曲折盤繞。  
 

盧齊歐.封塔納《空間概念》1957年作


趙無極深沉、厚實的筆勢,強而有力地主導了畫面的視覺動向,而孕育著充沛生命力的線條,更創造出彷若音符般舞動奔放的旋律與動感。藝術家以書道的腕勁,幻化為灑脫的線條,無拘無束地以垂直的線性,在上下擺幅間飛舞跌宕,為構圖的空間佈局交織出錯綜繁複的視覺層次,在疾、徐、輕、重的節奏互換間,施以留白,或施以深藍,營造出如傳統繪畫中彩墨渲染的朦朧效果,為濃重的山勢結構,分隔出山峰渠澗、明暗起伏的肌理。故此,雖然畫面一開展即是層層遞接、扶搖直上的參天奇峰,原本該是一幅緊湊堆疊的山景,趙無極在此處卻巧妙滲入了白霧、青靄般的色彩穿梭於其間,緊密的山勢結構立刻舒緩開來,形成疏中有密、密中有疏的對比,在虛實映襯間,化解了畫面中的迫塞感。  
 

明代翻刻本《淳化祖帖》992年初刻 墨拓本 台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局部)


由具象擺渡到抽象的漸變過程,趙無極本身深厚的東方文化本質及美學涵養,潛移默化地讓他自然而然地將中國山水的詩意與靈性,挹注於這些原屬理性取向的幾何切割「點」、「線」、「面」之中;錯落有致的垂枝落木間,幾抹飄葉及落英繽紛,璀璨地烘托出白瀑奔騰湍流於苔石的紛呈動態,無一處不是趙無極寄託於中國詩詞書畫意象的抒情之筆。  
 

清康熙 天藍釉獸面紋螭耳尊 北京 故宮博物院藏
巨然《層岩叢樹圖》台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局部)


畫面的天地採取渾似傳統水墨「留白」的安排,其中對應的些微冷色調及幾何造形元素,低調映襯著懸嶂蔽天、飛瀑滂沱的絕奇造境。 本作品不僅表述了現代感十足的抽象空間敘事,然而脫落形似,極盡意象馳騁的構圖呈現,也盡顯趙無極眷情於傳統山水而悠然揮灑出的空靈意境。 藝術家不僅鋪陳出禪意四溢的寫意山水,更注入了一份深刻的入世情懷,因他在經營這個近乎脫離塵俗的墨色意境之時,仍不忘以逸筆精心彩點出雲之悠、水之湍、石之堅、花之妍,諄諄禮讚著塵世間一切令人心神嚮往的光彩美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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