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許永城個展《之間》4月12日於月台中國開幕
「我決定將作品置於文化理論而非傳統美學之中,它們的準確'位置'因而變模糊了,即處於'之間'狀態:在畫廊與書籍之間;在'視覺藝術'與'理論'之間;在圖像與敘事之間,即在讀者與文本之間起效的'作品' 。”——維克多·伯金,《之間》
月台中國當代藝術機構將於4月12日呈現許永城個展《之間》,是其繼2021年《宮娥與噴泉》之後在月台中國的第二次個展。展覽將聚焦他近三年的最新繪畫,延續了其以往對於空間和人的當代面貌的探索。而在他畫面中具象的「後窗」意象,也從隱而不顯卻又無所不在的觀看與私密性討論,逐漸指向湧動變化著的關係自身,轉向一種廣義的作為介詞的「之間」。
之間
文/於暢
“之間”,在語句中指涉詞與詞的關係,同樣也意味著多維度的空間關係。它既是點與點之間到達的多元路徑,也是作為中間地帶所容納的範圍。這種位置、狀態或時間上的中間性天然的導向一種與他者的對話和傳遞。
在許永城的作品中,這種中間性以空間與人的當代面貌呈現。他讓自身的時間放置在當代的生活與當代的景觀之中,把身處的充滿冗餘音量的繁華都市拆解、消化。他剝除了細碎的敘事,讓形象與凝固的時空共振。畫面空間與現實空間形成了一種異樣且簡潔的復現,即使我們無法從視覺中辨識出現實的語境,卻依然能在這充滿戲劇性的繪畫中覺察到自身的存在與經驗。
許永城將一部分作品取名為《後窗》,與其前兩年的同名展覽項目相互呼應。 「後窗」源自希區考克上映於1954年的同名懸疑電影。男主角越過公寓的窗戶觀察對面的住戶,卻意外目睹了一場兇殺案的許多細節。而在劇情即將到達結尾時,他自認為隱藏的窺視瞬間暴露。原本提供庇護與全知視角的「後窗」變成了可破解個人身分的城市建築單元,被動與主動就此反轉,危險步步逼近,一場單一視角的洞察變為雙方的博弈。
作為一個具體的意象,「後窗」在許永城的作品中頻繁的現身。在同名的系列作品中,均出現了獨立或成對的人物,他們沒有明顯的服飾特徵,也沒有特殊的身體造型,幾乎被弱化成了象徵性的存在,卻兀自直面著近乎無限敞開的窗戶,暴露在四面八方的注視下。而這樣的窗戶同樣反覆出現在許永城的繪畫中,它不僅是視覺上的“框”,更提示著畫面中隱而不顯卻又無處不在的觀察、窺視和私密性。這種觀察可能是被動的、偶然的,也可能是有意的、專注的。它既是都會生活帶給我們的距離感,也是幽閉的城市區隔空間所開放的少數內在通道。當這種從內而外的視角在時間和空間上獲得回應時,它則指向流動的、湧動變化著的關係自身,轉向一種廣義的「之間」。
許永城以大面積的硬邊色塊和筆直線條搭建著人造空間的痕跡。在無限延伸的建築之下,身處其中的人們顯得格外渺小,似乎即將被龐然景觀在精神上吞噬。疏離、冷淡的氣氛籠罩在不可見的城市上空,偶爾對於空間角落和人物放大的關注似乎是在廣闊的荒蕪中捕捉遊絲般的情緒溫度。在作品《之間》(2022)中,空間由大面積的嫩黃與普魯士藍分割而成,它剝除了具象的光和影,也就去除了空間的時間屬性。西格蒙德·佛洛伊德認為夢境是願望的達成,是潛意識中慾望與壓抑的展現。強烈的色彩衝突與輕微偏離的人物距離顯露著藝術家內心世界的具象化,它們是對關係的渴望、恐懼和衝突,構成了一種超越現實的視覺敘事。這也共同組成了許永城繪畫的主題,它們來自我們所共同擁有的生活經驗──現代城市中人的關係,人與空間的關係,空間對人慾望的約束與放縱。
許永城總會在畫面中設置一個逸出密閉的人造空間的出口。即使在他命名為《角落》的數件作品中,左上角的邊緣都存留了一處細窄且不易察覺的窗戶,那是黯淡局促的角落裡允諾給無以安放的目光的唯一出口,如同巴尼特紐曼的色域繪畫中的“拉鍊”,提示著更廣泛的空間。而當窗口延展到超越畫面的尺度時,藝術家則在近年的作品中用自然來回應純粹的城市空間。我們可以輕鬆地聯想到安東尼奧·高迪對建築的經典見解:「直線屬於人類,曲線屬於上帝。」區別於兩點之間最短距離的直線,許永城用富有變化的生動筆觸和曲線提煉著僅有的自然,似乎從直接、充滿目的性和效率的現代性隱喻中短暫的悄聲遊離。儘管這些源自山脈和樹木的形狀只是遙遠、模糊的縮影,但是它們存在於此,就像城市彌散的霧氣消失後,彼岸初現。
因此,許永城的作品在視覺上有著強烈的平衡傾向。這種平衡,或者說對稱不只是構圖上的分佈關係,而更來自一層心理動機。這些人物多以背影、側影示人,佇立在無法分辨距離的背景中。他們並非昂首挺胸的直立,而是收縮著肩膀,頭顱也似乎被看不見的重物拉扯著,讓脖頸或者軀幹向一側不自然的傾斜,甚至把手掌都收容在衣服的包裹之中,正如在作品《姿態》(2023)和《夢》(2023)中。或者像《角落》(2023)或《木偶-2》(2023)一般,把自己埋在低聳的肩膀內部,整體的身體語言都傳達著一種對外界的抵抗與自我保護。這是一種對穩定的不安和對外界破壞性力量的反射性擁抱。韓國哲學家韓炳哲在他的著作《倦怠社會》(The Burnout Society)提出,倦怠社會之中造成自我瓦解與空虛的根本原因不是消極,而是過度的積極。如果我們試圖擺脫精神枯竭狀態下的無力回應,真正需要的或許是選擇擁抱空白和無聊,取消對自身私密性領地的公共化,收縮可被無限窺探的窗口。
而在另一些作品《隔壁》和《擁抱》中,身體的反應更為直接,似乎原本對立的二元世界在直接的接觸中已然融合,讓可能的衝突與隱密的抵抗在相互療癒中主動敞開。這種互動是一種關係性的經驗。就像「之間」的另一層意義-分享、分擔一般,外在身體對世界的憂疑與真實內心的渴望靠近正是屬於當代人精神的一體兩面。正如梅洛龐蒂所提及的「我們透過身體與世界的互動來感知和理解世界」。我們的身體本身就是一種關係,連結著我們與外在世界,擁有著關係所繞射出來的許多細微而繁雜的分支與想像。它既是世界賦予的現實,也是由此及彼的選擇。
文中圖片版權 © 月台中國 & 許永城
關於藝術家
許永城,1981年出生於廣東,生活工作於北京、廣州。先後就讀於廣州美術學院、法國巴黎學院,現為中國藝術研究院油畫院特聘畫家、教師。他致力於色與域、形與體、光與影的繪畫語言研究和個人化表達,把空間與人放置在當代的生活與景觀之中;在具象與抽象之間,圖像與敘事之間,構成了一種超越現實的視覺敘事。其作品呈現出靜謐而疏離的視覺,將當代人對關係的渴望、恐懼和衝突隱藏在平衡的構圖中,形成廣義的自我觀照與情感投射。
主要個展包括:之間(月台中國,北京,2024);後窗(中國藝術研究院油畫院,北京,2023);宮娥與噴泉(月台中國,北京,2021);彌散的光影(廣東美術館,廣州,2019);關於記憶與空間的沉思(55畫廊,法國巴黎,2017)。
主要群展包括:捕捉(月台中國,北京,2023);時間引力-2023成都雙年展(成都市美術館,成都,2023);自然非然(後山美術館,廣州,2022);新錦灰堆-當代繪畫的新感知(廣東美術館,廣州,2021);美在廣東-中國美術館與廣東美術館藏粵籍藝術家作品展(廣東美術館,廣州,2021);第十三屆全國藝術展(四川美術學院美術館,重慶,2019);第十二屆全國藝術展(浙江美術館,杭州,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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