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各家拍行的春拍已經圓滿收槌，從ArtPro 的數據觀察來看，2021年春拍的成交額相對於2019年上漲了近20%、相對於2020年上漲了61%； 2021年春拍的成交量相對於2019年上漲了25%、相對比2020年上漲了46%。整體的成交數據在高速增長，各家拍行在現當代板塊成交喜人，香港蘇富比的現當代藝術總成交額22.5億港元，佳士得香港總成交額近20億港元，保利香港拍賣與富藝斯春季聯拍成交額7.02億港元，這些重要成績和2020年、2019年同比都有非常大的增幅，香港取得這些優異成績的背後，亞洲的藝術品市場發生了什麼新變化和新趨勢呢？

本期ArtPro Talk關於2021年春拍總結論壇之一《亞洲藝術品市場中的趨勢與變化》 ，特邀蘇富比亞洲區現代藝術部主管郭東杰（下文簡稱為蘇富比郭東杰）、佳士得亞太區现代藝術拍賣主管 莊俊（下文簡稱為佳士得莊俊）、富藝斯20世紀及當代藝術部總監李美玲（下文簡稱富藝斯李美玲）、保利香港拍賣有限公司現當代藝術部部門主管余箐憫（下文簡稱保利香港余箐憫）、ArtPro 聯合創始人李琳（下文簡稱ArtPro 李琳），ArtPro 媒體副總裁謝慕作為主持人，共同回顧和總結2021年春拍亞洲藝術品拍賣市場中的一些趨勢和特點。

主持人：首先邀請ArtPro聯合創始人李琳談一談2021春拍的整體看法。

ArtPro李琳：通過ArtPro的數據統計來看，經過2020年的調整之後，2021年上半年的藝術市場相對複蘇，相對於2019、2020年的成交額飛速上漲。除了成交額和成交量以外，還有兩個可喜的信號，首先是高端藝術品市場：2019年高端藝術品市場為109件，2020年高端拍品成交量92件，2021件高端拍品成交量83件，雖然僅有半年時間，但高端拍品數量就比已經達到了2020年的90%。從成交額角度，2020年的高端拍品成交額為20億美元，2021僅半年的高端拍品成交額20.48億美元。

其次，藝術家在全球主要拍賣城市破紀錄的情況。在全球最主要的四個拍賣城市中，有近300位藝術家破紀錄，其中紐約35%、北京25%、倫敦20%、香港20%，有三成的藝術家在亞洲刷新個人拍賣紀錄。

整體來看，2021年春拍的亞洲藝術品市場，無論是整體的成交額和成交量，還是高端藝術品的成交額和數量，都是在量質齊飛的態勢下，期待各位專家給我們帶來更多背後的成因和分析。

主持人：各位都是香港拍賣從業的資深人士，請大家一起談下如何看待2021年春拍香港市場整體的表現？

蘇富比郭東杰：首先代表蘇富比感謝ArtPro的邀請，同時今天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各大拍賣公司的代表都聚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們都在商業場合見面，少機會可以在一起討論。恭喜大家上半年整個藝術市場取得了興旺出彩的成績，大家共同的努力有所回報。雖然對方多是競爭對手，但也是隊友，我們共同在為亞洲市場努力。

蘇富比上半年表現也非常不錯，2021春拍現當代成交額22億港元，加上6月的「周杰倫x 蘇富比」又收穫了8.5億港元，共收穫了逾30億港元，在2021年具有指標性的意義，整個現當代藝術板塊全方位的強盛，從最高單價、中間市場和入門價格都表現的非常牛氣。

第一，整個市場的注意力、資金鍊上的配合都很充分；第二，從業員很成熟地把握各個階梯的市場；第三，客戶也經過了亞洲市場好幾十年的培養，兩岸三地、東南亞、日韓、甚至歐美的藏家也開始加入，呈現出了這樣的景氣。

佳士得莊俊：各位拍行的同業雖然見面比較少，但都是亞洲拍賣市場上最重要的角色。與其他三位嘉賓不太一樣，我是上海人，去年從上海調到了香港，擔任佳士得亞洲現代藝術拍賣主管。從地域的轉換讓我能看到市場的不同表現，也讓我對亞洲市場充滿信心；疫情剛開始大家都心裡沒有底，經過了去年春拍、秋拍在到今年上半年，藝術品拍賣市場和交易市場令人信心大增。

佳士得去年表現不錯，2021上半年在香港拍賣也創下了佳士得亞洲二十及二十一世紀成交的最高紀錄，打破了20多個藝術家的拍賣紀錄；除了重要拍品的徵集，整個市場的成交率特別高，佳士得整個成交率超過95% ，整個藝術市場無國界、無地域、表現振奮人心。

富藝斯李美玲：相對於其他拍賣公司，富藝斯比較年輕，來香港的時間只有五年。在這五年也在慢慢的進步，從2020到2021的成長是最快的，由於疫情使得整個經濟結構有所改變、藏家的世代交替等，我們也很振奮看到今年的成績，市場好、一家拍的好大家都拍的好。雖然存在競爭，但都是良性競爭，整個市場的發展為這個市場帶來新的藝術家、新的方向和新的氣息。

前所未有的是，富藝斯日拍和夜拍兩場白手套， 6月23日紐約夜拍也有很多亞洲藏家參與，也是白手套。不僅在香港，亞洲強勁的買氣其實也擴散到了整個世界的拍場。

保利香港余箐憫：香港市場的熱況是十幾年來空前的成績，保利香港春拍的成交率高達90%，與富藝斯合作的兩場拍賣都是白手套。除了拍賣的總成交額之外，我們私洽的業務，從西方印象派、現代、戰後和當代，今年也達到了新高；整體都見證了亞洲市場的蓬勃，資金表現也很好，大家也都很樂觀、持續地準備秋拍。

主持人：現當代藝術品板塊的東西方藝術品是怎麼佈局的，整體規劃有什麼變化？

佳士得莊俊：佳士得全球打破界限，從去年開始有一個很大的變動，印象派、當代藝術整合成一個大部門，變成二十及二十一世紀。古典之後就是沒有界限，佳士得日拍和夜拍都是將西方現代藝術、印象派、亞洲現藝術、當代藝術、戰後全整合在一個平台上，從二十世紀以來，藝術家的創作方式完全不一樣，這種全球化的佈局方式在亞洲開始嘗試。

亞洲的地域早就打破界限了，在2000年左右中國、日本、韓國都是分開的，現在都已經被整合了，亞洲是整合的。在這樣的狀態下，香港的無國界與跟紐約、倫敦是不同的，佳士得香港依舊是75%是亞洲的，選件上會考慮到亞洲藏家的偏好和市場接受度，同時有策略、步驟的介紹西方藝術品。去年從上海佳士得試水，佳士得將上海、倫敦的相關同事調到了香港、將以全球化的策略進行推廣。

蘇富比郭東杰：從市場的供求關係看，市場作為供應方，我們的定義是比較學術的、分的比較細，例如中國、日本、東南亞、美國、歐洲；現在狀況反過來了，由於市場的蓬勃，更多的是從需求方去策劃拍賣，亞洲的藏家已經擺脫了過去的區域性、時間性或者已經固化的觀念。

蘇富比來自西方的藝術家紮根在亞洲、香港將近48年，是亞洲紮根時間最長的。從小件到大作，培養藏家的眼光和視野、亞洲藏家對於西方藝術家的距離感慢慢消除；有實力的亞洲藏家會海納百川、既收本民族的藝術品也欣賞西方藝術品。亞洲藏家總體而言心態都到了比較高的境界，也讓我們亞洲的從業員往更大膽的策劃去做。

主持人：今年青年藝術家作品吸引了激烈競投、刷新了諸多西方青年藝術家、海外藝術家的拍賣紀錄，請談一下亞洲的青年藝術家市場發生了什麼變化？

佳士得莊俊：70後藝術家到2020年都50歲了，這個時期是藝術家在體力、精力最到頂峰的一個階段，708090後藝術家受到關注是自然的，是歷史發展的結果，並非長江後浪推前浪。不管是亞洲還是紐約倫敦，越來越多7080後藝術家成為拍場明星，幾個拍賣行都在不停的打破各種藝術家世界拍賣紀錄。這是人類發展的自然規律，我們恰好在這個點碰到這個趨勢。

保利香港余箐憫：時勢造英雄。當代藝術的熱度也不是近年來才出現，本來也是海內外最常刷新紀錄的門類，當代藝術是跟著收藏家一起成長的，跟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某種程度也反映了時代精神。另外，資金和熱度也相對集中，目前不斷刷新紀錄、創造出明星藝術家。回顧過去，2007年的中國當代藝術家也都在三四十歲的年代，曾梵志、張曉剛都達到了紀錄，到現在都有一個可以類比的過程。歷史常常重演，時代在不斷創新，我們永遠可以看到新鮮事，這也是收藏圈最有意思的地方。當代藝術在發展中，背後的學術地位和背書顯得更為重要，誰在這個時代能最後留存下來也是值得思考的。

主持人：從香港來看，全球青年藝術家都在這裡創下紀錄，怎麼看這個現象？

蘇富比郭東杰：香港作為亞洲國際化的藝術品交易平台，它所發揮的功能很重要。 150年前，法國當時作為全世界唯一的藝術中心，要成為世界性的藝術家，征服巴黎就征服了全世界；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紐約開始上來；到了二十一世紀，征服巴黎和紐約還不夠，還要在香港、北京、上海有一席之地，才叫做全球性的藝術家。這反映了亞洲話語權的崛起，無論是亞洲還是歐美藝術家，如果想成為世界性的藝術家，不可能忽略在亞洲的曝光率和成交記錄。

過去在香港刷新的是亞洲藝術家的世界紀錄，而近五六年不斷刷新國際性藝術家的世界紀錄、包括歐美、非洲、不分國籍的藝術家在香港破紀錄，香港可以說是全球藝術家的英雄地，話語權開始和歐美平衡、三分天下；香港市場是由每一個拍賣公司共同創造的，我們之間的良性競爭讓很多藝術家通過不同的渠道發光發亮。雖然拍賣是商業平台，但在社會層面，在為藝術家擴大影響力並深入人心，也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責任與榮譽。

富藝斯李美玲：從去年年底三家國際拍賣的數據就可以看出，亞洲藏家創造的業績有目共睹。富藝斯的十大拍品一半是亞洲藏家購買的，香港、整個亞洲是舉足輕重的市場，我們也可以看到拍賣公司把更大件、高金額的作品搬到亞洲來拍賣；另一方面，越來越多的歐美藏家也要求在香港拍賣。接下來，我們會看到香港在亞洲甚至國際上會越來越重要，兩岸三地的藏家是我們非常重視的市場。

主持人：40歲上下的藏家是有什麼特點，在購買方式上來看，與60歲左右的藏家有什麼不同？

保利香港余箐憫：2012、2013年開始，從拍賣的比例來看，藏家年齡層就開始逐漸下降了，20、30歲的年輕藏家比例越來越高；另一方面也真的要跟他們學習收藏眼光，他們看的東西的眼光更為大膽，與從業人員非常不同。

富藝斯李美玲：現在的藏家有非常多的想法，之前藏家是看著市場來買東西。從越來越多的私人美術館來看也會發現一個端倪，他們不僅在收藏喜歡的藝術品，而是在收藏這個時代；我們徵集的時候，也會考慮藏家需要什麼東西，在溝通中會發現他們很有深度、希望從收藏中達到一些社會責任、樹立一個典範。我們也在跟著藏家進步，不是專家帶著藏家走，而是藏家推著我們前進，拍賣結構的變化是經由這樣的互動而來的。

有些青年藏家也有藝術顧問，他們都把收藏當做一件很認真的事、非常用功，也會拜訪藝術家、很深入了解藝術家的創作理念；他們沒有包袱、非常勇敢，在經濟上也有支持。現在看得到的是他們在走更寬廣的路，未來會有很多可能性，也會影響到市場的變化，非常樂見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改變。

佳士得莊俊：年輕藏家不但會自己改變收藏結構也會影響父輩藏家，這也是我們從業人員不可能做到的，但子女的影響是很大的。從藏家角度，70後看70後的作品、時代更敏感。這些青壯年藝術家的作品更能吸引年輕的藏家。十年之前，有個老藏家跟我分享，他不能要求孩子聽他的，要尊重年輕人，要了解他們為什麼喜歡更年輕、更國際的東西，才會讓父輩和子女輩沒有代溝，這也是藝術傳承中很重要的。父輩藏家留給子女的藝術品，是希望他們喜歡的而不是沒有共鳴的。

蘇富比郭東杰：新藏家是90後甚至00後，再過幾年00後都20多了、進入了成年人階段。 80後藏家的想法比較接近70後，90後藏家明顯跟80後不一樣，00後藏家更前衛、會關注NFT等等，新生代90後和00後會讓前衛的收藏行為得到一個發展；從未來的前景來看，新藏家更專業化、更職業化，跟之前的收藏家不一樣，前者是拿自己的預算買東西、投資，新一代藏家可能會當成一個事業、第二職業來做，他們會認真去想怎麼把收藏當做一個工作來做，與支持的藝術家一起成長、共同推動行業的發展，這會是比較明顯的趨勢。

主持人：對於下半年的秋拍，會繼續延續春拍的佈局麼？有什麼重磅內容可以提前劇透一下？

蘇富比郭東杰：蘇富比永遠是走在最前頭的，這是我們的痛苦也是我們的快樂。希望大家在關注我們之餘，我們會把先鋒位置打好，讓大家在辛苦之後有收穫，讓市場的景氣保持下去。如果有新消息，會一定時間告知大家。

佳士得莊俊：希望大家多關注佳士得公眾號、了解最新動態。

富藝斯李美玲：富藝斯的時間會比較晚，應該還是會延續以往的架構；除了藍籌藝術家、我們還會推一些很新的、但已經在一級市場有一定藏家基礎的藝術家，努力幫大家找東西。大家在一級市場排隊買不到的東西，來富藝斯就對了。

保利香港余箐憫：保利香港拍賣時間通常會跟蘇富比在一起，接下來是否有嶄新的合作再跟大家分享，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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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ArtPro Talk
ArtPro Talk是由ArtPro媒體團隊策劃並發起的一檔藝術話題討論的欄目，邀請全球藝術界行業專家、資深從業人士、藝術家、藏家等，共同對行業中的熱點話題、與最新變化進行深入的交流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