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角°——青年實驗項目空間”
陳明強個展“萬有引力”

開幕時間：2023年10月24日14:00
開幕地點：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報告廳

展覽時間：2023年10月24日—11月13日
展覽地點：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2層C展廳
 

第二期「廣角°—青年實驗計畫空間」的第一個展覽陳明強個展「萬有引力」於2023年10月24日在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開幕。本次展覽為央美實驗藝術與科技藝術學院教師陳明強的個人作品展，由央美藝術管理與教育學院教師陳哩爾與權文熙共同策劃。展覽選擇了陳明強新近創作與未曾展出的共14件作品，溯其創作思考的流變與關聯，對材料本體與藝術再造之間的諸微妙處作出翻譯，試圖展現其個人創作思考與藝術面貌的新象。

展覽的靈感來自藝術家創作時的偶發事件：一隻掠過中庭的飛鳥因重力作用的導勢，在放置於院中的一幅作品上落下痕跡。這次意外給他帶來了衝擊，卻也誘發新的衝動。儘管萬有引力是四種宇宙基本力中最微弱的一種，但它卻是人類時刻所經歷的一種力。牛頓說，“一切物體，不論是什麼，都被賦與了相互的引力的原理”，藝術家的創作取向與靈感也不外如是。生活中可感可見都指引藝術家聯想到自我創作，由此，展覽沿著個體創作的推演過程，呈現陳明強在歷經彌散、躑躅、迸動之後，最終走向對於生活與藝術的恆定與堅持。

展覽在這一主題下圍繞著藝術家經年的創作狀態，不熄的藝術熱忱與靈光乍現的時刻展開，以陳明強藝術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為起點，視展廳為無形的力場，圍繞著物象的移位與分化，呈現出材料從原始之態趨於轉變、綜合、自洽，最終凝固靜止走向一種以太式的多元結合的過程。

展覽將持續到11月13日。

不具名之力與命中註定：讀陳明強近作

作者：朱莉

我與陳明強相識十年有餘，在央美的師長、同事與學生心裡，陳明強一直是踏實、勤懇、質樸的存在。作為中央美術學院實驗藝術系建立後第一屆學生，碩士研究生畢業後順利留校成為實驗藝術系的青年教師，陳明強無疑是幸運的。但同時，他也必須面對每一位身兼教師與創作者雙重身分的人都必然要處理的人生課題──在責任與自由、現實與理想、規訓與自我之間發生的無數場微小“戰役”，一路上反反复復，又爭分奪秒地進行著。這些幾乎可看作他在本次「2023廣角°青年實驗空間計畫」所呈現的最新個展計畫「萬有引力」的底層敘事，也提示著每一位身處學院體制內的青年藝術家/研究者的成長軌跡：在不斷向內地探索與自我質詢中艱難跋涉，在不斷地破壞與重構中經歷跌宕與自得。

展覽題為“萬有引力”，這一詞彙不僅可以描述一種肉眼不可見，卻無處不在的物理學現象，也暗示著本次個展頗具偶發色彩的靈感起源：藝術家偶然地捕捉到一隻掠過中庭的飛鳥，在他院中放置的一幅作品上留下生命的痕跡。藝術家起心動念，他看到所有的“偶然”在不具名之力的超然作用下，堆疊聚合，凝聚為一筆濃重的“必然”。 「萬有引力」作為陳明強從2006年至今創作之路的一個真實縮影，是每一位青年藝術家的奮鬥、掙扎與命途，如何受到來自人生各處「萬有引力」所施加的作用。

一、偶發、破壞與重構
展覽動線起點從陳明強2019年創作持續創作至今的作品《天使412.21》開始，這件從一塊重412.21克的隕鐵開始的作品，出現在入口處，為展覽奠定了藝術家近些年日漸深入物質材料媒介探索的創作基調。

在創作生涯早期，陳明強以《國挺一號－機槍相機》，和手工拼裝而成的可穿戴裝置作品《愛甲》等作品，顯現出對於金屬材質與焊接手工藝的強烈興趣。同樣是使用金屬材料，同樣採用他所熟悉的電焊方式，與近十年前創作不同的是，陳明強開始以堆焊製程的特性，將偶發性真正納入作品。讓偶發的迸發中，包裹上靈性與激情。

也許，偶發也與某種「不得不」有關。教學與行政工作的繁忙之餘，零敲碎打的時間幾乎成為了一種全新的創作限定：該如何有效地利用時間？於是我們得以看到評論者如呂勝、劉禮賓口中的“集腋成裘”式的創作方法，陳明強在只能在閒暇間創作的《天使412.21》選擇了焊接，原因很大一部分即是“可隨做隨停，有電就行”。

天使412.21

隕鐵，不銹鋼電焊條

180#110#72(2)

金屬材料與電焊工藝的特殊性，導致它必然會應力形變，在時間性與偶然性，在人力與材料內部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日積月累地生長出了《天使412.21》這樣一條由人與自然合力，抑揚頓挫的金屬形態，它如植物般處在生長中。此時，唯一能確定的是不確定，沒有人能知曉《天使412.21》最終確切的形貌。這是一種「聽天由命」？或許，如劉禮賓的判斷，一種消極中的主動性？也許，來自藝術家的敘事最為確切與動人：「做久了才明白，形變也是一種自然。無論怎麼變，它都還是有緣由的，是自然的結果，這就是『逆來順受'。 」藉由偶發，藝術家表達出一種韌性十足的創作觀念與人生態度，另一方面，偶發也成為陳明強探索「破壞與重構」的橋樑。

天使412.21

隕鐵，不銹鋼電焊條

180#110#72(3)

經過《天使412.21》，走進展廳，是藝術家在2021年使用陶泥、陶瓷創作的《流星雨》系列，藝術家用彈弓擊打富有柔韌性的陶泥，在剎那間發生的不只形變，相伴隨的也是某種破壞與重構。一如「萬有引力」策展人的敏銳發現，在陳明強的作品中持續存在著一種力。無論是用彈弓試圖彈打陶瓷泥胚，還是藝術家近年來的核心創作“璀璨”系列中，藝術家廣泛使用的風力，還是他以焊接工藝創造的裝置作品，它們都統攝在「時間性」的不斷生髮中。在藝術家的人工幹預與自然引力的兩股力量抻拉中得到塑造，力的因素成為藝術家在破壞與重構的張力之間進行創作表達的有效支點，也成為關聯陳明強近作之間的一種冥冥中共有的連結。萬有引力既是偶發的力，亦可等同為“命中註定”，就像本次個展中傳達出一位當代青年教師面對生活無處不在的偶然性，藝術家不斷在人生的力量場中左右調試，產生新的自覺，乃至自我尋找的艱難過程。

流星雨2021

陶泥

R11×21cm×9

二、身體與精神的能量轉換

「集腋成裘」的工作屬性，衍生出了陳明強偏愛的工作方式，即以勤奮而執著的態度，透過高強度、長時間的身體能量消耗為作品注入的精神能量。本次展覽集中的作品，無論是下班時間後利用零碎時間的焊接，或是在屬於「璀璨」系列的《風口》採用的吹風手段，無一例外地顯現出特定工作方法所包含的時間積累與勞苦用心。

關於為何選擇這種略顯笨拙的工作辦法，藝術家在自述中曾作出這樣誠懇的剖白，對於在一種材料中進行的重複動作，他並不期待在工藝上獲得更精益求精的回饋，而是服從於自我心靈與創作需求的內在召喚，“想要的不是技術上的純熟，而是體驗上的敏感。我相信在某事物上持續注入時間和精力，它慢慢就會融入我的氣息。它和一時興起的新鮮衝動是有區別的，它讓過程和結果更自然。簡單的動作，使我在消耗體能的過程中，反而能有更多時間反覆在內心化解一些問題。 」

陳明強早年間對於藝術作品的社會功能興趣盎然，而他的個性與工作方法的延續，在今天更為明確地轉化為一種對於材料本身的觸摸、理解、實驗與拓展，並藉此開始對個人創作動機進行梳理與反思。這種創作轉向在藝術家2018年舉辦的個展《金湯》中，便已宣告成型。 《金湯》策展人劉禮賓觀察到在陳明強身上發生的兩次轉折——對「物質轉換」創作方法的懷疑；對「社會介入」創作方法的探索與放棄。這並非猜測，而是來自藝術家的高度自覺，即便他在學生時期受訓的工作成果，顯得如此活躍於中國的社會現場，又是如此符合人們對於「實驗藝術」的想像，例如2008年創作的《方便時的寫畫－北京部分大學廁所塗鴉現況考察》和從「廁所塗鴉」衍生出來的2012年的《廁所畫廊》，以及2013年的《新中國結婚證書的圖像研究》與《愛甲》等等作品，這些作品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足以證明了他是當年「實驗藝術」課程設計教育之下的佼佼者，但出於模仿、追隨與方法的套用所衍生出來的這些作品，給他一種不服帖，並不屬於自己的無力與浮誇之感。

從早期關注大眾文化與菁英文化的嫁接，藝術發揮其社會功能，個體價值與集體意識形態之間的話語對抗，到近年來對發揮材料潛力的濃厚興趣，陳明強從2006年到今天的藝術創作軌跡中，包含了一個明顯的做減法的過程。他曾坦率地表達過，他其實一直處在「找北」的狀態，尤其是當閱歷增長，他逐漸意識到觀念的冰冷、智力炫耀的浮躁與製造視覺愉悅的淺薄，藝術家最終要靠自己尋找答案，回答「什麼是藝術」的本質性問題，也決定創作的驅動力與誠懇度。

三、出走與尋找

在決定研究並離開「造型」和「社會介入」這兩條「實驗藝術」創作的「路徑依賴」之後，陳明強試圖回歸材料本身，尋找一條能令他有感而發，得以回歸並表達其個人真實生命體驗的創作方式。

在本次展覽中展出的《風口》屬於陳明強的“璀璨”系列，對於陳明強來說是他找出自我之路的核心成果。在「璀璨」中，既能看到陳明強作為實驗藝術系第一屆畢業生受到的訓練痕跡，也綜合了他個人的生命經驗、人生閱歷以及多年來探索出的工作方法之集大成。

「璀璨」的核心在於過程，其觀念性也正在於此，藝術家以吹噴的手法，吹動堆積未乾的油畫顏料，顏料在氣流的作用下流動軌跡令人捉摸不定，每一個斑點都如同一個風口，而畫作初稿本身繪製的社會事件圖像，被物性所噴出的自身魅力所掩蓋。由此，在抽象與具象之間，在社會事件與偶發性之間，觀念性與社會性依然存在與陳明強的創作意識中，只不過，它們以更加含蓄的退居二線的姿態，讓位於創作者開發物性魅力的熱情。藝術家說，選擇這種工作方式，既是一種“逃離”，也是一種釋放，而只有創作者真正知曉，日積月累的重複中凝聚著漫長的時間，所有的熱烈與消耗聚合成了一種肉眼看不見的「璀璨」。

星星的方向
材質：建盞陶瓷材質 月隕石（Laayoune 002）
尺寸：直徑30cm的圓形盤，共7件
作者：陳明強
創作時間：2022年

作者利用建盞陶瓷泥料模仿月球表面的肌理，並在建盞釉料中加入少量月球隕石礦物，利用建盞的非遺燒製技藝，嘗試著燒製出與眾不同的釉面肌理效果。作品中的七個圓盤組成北斗七星的形狀，呈現了月亮從“朔”到“望”，再到“晦”過程中的七個片段，意味著人們對於月球的探索是一個循環向前充滿不確定性的過程。

近些年，即便是使用他所擅長的田野調查方法，和他所熱衷的材料表達，陳明強也開始更重視創作方法與自我的關聯性。《星星的方向》等使用建盞材料的作品，直接性地來自於他家族經營建盞工廠的人生經歷，對自我來源的理解、思考以及對於家鄉的個人情感。在2021年《昌南考土》中對景德鎮附近四條水路的田野調查，則自然地生髮與父輩關係和自身周圍創作生活的根脈中，創作成為藝術家通往自己內心的小徑。

在陳明強創作推演過程的基礎上，「萬有引力」展覽呈現的是一個勤懇的創作者的自白書，其中寫著一位青年藝術家如何在尋找創作方向中探索真實自我的歷程。就像回望2006年到2023年的創作時，陳明強在畫冊篇首引用荷爾德林《歸家》中的詩句，「有一件事堅定不移，無論是在正午還是夜到夜半，永遠有個尺度適用眾生。而每個人也被各各指定，我們每個人走向和到達我們所能到達之所。”

作為生存在動盪社會背景下，微弱且充滿流動性的生命個體，誰能百分之百確定自己對前路漫漫確鑿無疑的方向性？也許，搖擺不定才是常態，在動態中獲取平衡，在指南針的擺動中尋找方向的可能性，才是生命與創作的真實。

 作者：朱莉（中央美術學院副研究員，中央藝術院藝訊網執行主編）

關於“廣角°——青年實驗項目空間”

「廣角°—青年實驗計畫空間」於2022年初啟動首期，秉承推動中央美術學院青年教師在策展與創作方面多維探索的共同理念，由美術館與黨委教師工作部（人事處）、教師發展中心聯合，使美術館二層半的獨立空間，成為青年教師創作研展、展覽策劃的一塊實驗田。目前已完成第一期與第二期方案的徵選、評選（現有十二個展覽方案入選）。

關於學術顧問馮夢波

中央美術學院實驗藝術與科技藝術學院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
 

關於藝術家陳明強

任教於中央美術學院實驗藝術與科技藝術學院

關於策展人陳哩爾

中央美術學院藝術管理與教育學院教師，博士

關於策展人權文熙

就職於中央美術學院藝術管理與教育學院，擔任藝術專業技師

廣角°—青年實驗計畫空間
「萬有引力」展覽
主辦單位|
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
中央美術學院黨部教師工作部（人事處）
中央美術學院教師發展中心
支援單位 |中央美術學院實驗藝術與科技藝術學院
學術顧問 | 馮夢波
策展人 | 陳哩爾、權文熙
藝術家｜陳明強
展覽協調｜王若冰
策展助理｜王典、曹嘉巍、曲鳴飛、張馳、黃楷松、 劉滄、齊茂、李彥樵、李響、原騰臻
設計統籌｜紀玉潔
視覺設計｜孫夢雲@Shaping Studio
展覽管理｜吳鵬、馬亮
展覽宣傳｜何一沙、吳靖、賀伊飛
官網文宣｜王靜
公共教育｜任蕊、姚軼事群、梁雯、王軍
財經事務｜楊柳、門婧、寇蕾
行政支援｜蔣思妤、岳君瑤、張倩、郭旭
後勤安保｜呂智發、陳小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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