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界仁：以幻解幻

展期：2023.8.5—10.22

開幕：2023.8.5（週六），4PM

地點：長征空間，北京

……如是罪報等人盡成佛竟，

我然後方成正覺。

——光目女（地藏菩薩前世）
 

2023年8月5日至10月22日，陳界仁的個展“以幻解幻”在長征空間呈現，展出其近兩年的三件錄像新作——《在沒有世界的世界中 I》、《在沒有世界的世界中 II》（2022）、《風摧肉身》（2022—2023），以及六份文件。

跨國金融資本集團、軍工複合體、數位與生物科技巨頭等公司王國所共構的帝國，通過掌控全球互聯網系統建構的全域式操控技術，左右全球絕大多數人的感知路徑、感覺構造、慾望方向與思維模式。昭然的事實是掌控公司王國的前81名富豪所佔有之財富，已超過全球一半人口所擁有的財產總和；全球陷入心理健康疾病的患者佔比超過八分之一（約10億人）。在帝國的新殖民主義／新種姓制度成為現實時，陳界仁將他從《十二因緣——思考筆記》（1999—2000／2018）以來，討論被加速離心器拋離而出的諸眾，在看似透明、實則管控更加嚴密的時代裡，如何重建自身主體與重塑社會的可能性所展開的感性思考——這個以《她與她的兒女們》命名的長期創作計劃包括引言《在沒有世界的世界中 I&II》、序章《風摧肉身》、第一章《中空之地》（2017），以及未來將繼續發展的章節，都將從不同面向對相關主題進行討論。這些錄像作品既可完全獨立觀看，也可連結成前後相互呼應的對話與討論。

製造幻象（illusion），始終是帝國操控人的感知的關鍵技術，但當前帝國製造幻象的策略，已不同於柏拉圖在其著名的洞穴寓言中，將幻象與真實視為絕對對立的二元關係，而是以質變各種進步觀點，將其改造為無損帝國存續與去除政治經濟學等的偽多元文化主義，誘導無數人陷入偽多元文化主義迷宮中，進行內耗式的爭鬥。感知世界的方式決定人類將走向什麼樣的未來——對於帝國的全域式操控技術，如何發展脫離操控的方法，既是廣義政治中的關鍵課題，也是建構自身主體與重塑社會的核心工程，更是藝術之所以必要存在的原因。

對陳界仁而言，面對帝國的全域式操控技術，更應該重思人類社會中的各種根本性問題，其中之一即是關於何謂“幻象”的課題，對此，陳界仁援引佛法中的幻相（māyā）觀解構帝國製造的幻象困境。佛法中談論的幻相主要指宇宙中的所有事物都處於不斷流變的狀態，是所有事物為何匯聚、形成、存在、衰敗與消逝的原因，了解這個道理，才了解所有事物都來自相互依存與相互作用的關係，佛陀稱此認識論為真如（Tathatā）。佛陀提出此辯證觀點最主要的核心關懷，即是為了打破婆羅門階級通過龐大的神話敘事所建構的種姓制度。換言之，佛陀藉由指出沒有什麼事物具有絕對不變的本質，因此所有的眾生（包含所有物種）都是平等的，更不存在血緣、種族與文化等的貴賤之分。

陳界仁之所以招喚佛法中的幻相觀，即以追求眾生平等的未來觀，解構帝國將新殖民主義／新種姓制度自然化的未來觀。或者說，就文化與藝術生產而言，關鍵不在其內容為真實或虛構與使用什麼樣的媒材，而在於其是否在新殖民主義／新種姓制度下，指出通向平等社會的各種途徑。

在此次展出的《在沒有世界的世界中 I&II》中，其命名指當前的世界已沒有任何可逃逸的外部，而影片中於黑夜荒原上的孤獨靜立者，在被從自然雨水到如資訊流般的非自然雨水不斷包覆與穿透時，彷彿當代個體的處境，但其始終維持平靜的沉思臉龐，也彷彿以平靜之姿與不斷變化的無盡資訊流進行某種對質。

在長達69分30秒的《風摧肉身》中，以人類社會進入新黑暗時代為敘事起點——一位失業且無法申辦信貸者，在只能申辦由帝國規劃的“協助優化生物功能貸款專案”後抵達“候轉區”，於等待成為生物實驗耗材的過程中，逐漸體悟到看似“無用”的其他被拋棄者，在沒有任何出路的環境中，如何開啟重建主體的另一種認識論。

在六份文件之一的《再現空白》（2020／電影、演講表演）中，陳界仁則通過回憶母親生前曾說過的話語，認識到從有人類以來，就存在兩種造幻技術的鬥爭，他稱這兩種造幻技術為“彼岸—造幻治理術”與“空性—造幻術”，前者如同當前帝國使用的全域式操控技術，後者則是在既造幻又解幻的辯證過程中，體悟到——欲改變帝國將新殖民主義／新種姓制度自然化的未來觀，需先改變我們被帝國植入的生命價值觀與世界觀——而這僅需使用素樸的語言即可展開。

關於藝術家

陳界仁，1960年生於台灣桃園，目前生活和工作於台北市。陳界仁的創作媒材雖大都以錄影裝置為主，但其從拍攝影片的生產過程開始，即對合作者、參與者的組構形式，不斷進行各種實驗與實踐，使其創作同時還具有提出另一種社會想像的行動性特質。

在冷戰／戒嚴時期，陳界仁曾以游擊式的行為藝術干擾當時的戒嚴體制，1987年解除戒嚴後，曾停止創作八年。 1996年重新恢復創作後，開始和失業勞工、臨時工、移工、外籍配偶、無業青年、社會運動者等進行合作，並通過佔據資方廠房、運用廢棄物搭建虛構場景等行動，對已被新自由主義層層遮蔽的人民歷史與當代現實，提出另一種“再-想像”、“再-敘事”、“再-書寫”與“再-連結”的拍攝計劃。

2010年起，陳界仁更積極關注在公司王國的“全域式操控技術”下，全球越來越多人淪為泛臨時工與喪失自身存在感的現實，他將這個全球普遍現象，簡稱為“全球監禁、在地流放”，並試圖通過源於佛法的“以欲化欲”與“以幻解幻”的思辨路徑，藉此思考如何質變“全域式操控技術”的可能性。

陳界仁的主要作品包括《機能喪失第三號》(1983)、《閃光》(1983或1984) 、《知識分子的無能症》（1984／重新編輯2022）、《魂魄暴亂1900—1999》(1996—1999)、《十二因緣——思考筆記》(1999—2000／重新編輯2018)、《凌遲考：一張歷史照片的回音》(2002)、《加工廠》(2003)、《八德》(2005)、《路徑圖》(2006)、《軍法局》(2007—2008)、《帝國邊界Ⅰ》(2008—2009)、《帝國邊界Ⅱ——西方公司》(2010)、《幸福大廈》(2012)、《朋友——瓦旦》(2013)、《殘響世界》系列創作(2014—2017)、《星辰圖》(2017)、《中空之地》(2017)、《變文書Ｉ》(2002—2014)、《“自我盜版”——自由樂捐計劃》(2007—至今)、《迷向屋》(2020)、《再現空白》(2020) 、《在沒有世界的世界中 I》(2022)、《在沒有世界的世界中 II》(2022)、《風摧肉身》(2022—2023)等。

其作品曾個展於：維也納分離宮、首爾善載藝術中心、北京長征空間、盧森堡現代美術館、台北市立美術館、洛杉磯REDCAT藝術中心、馬德里索菲亞王后國家藝術中心、紐約亞洲協會美術館、巴黎網球場國家畫廊等機構。參加過的聯展包括：威尼斯雙年展、聖保羅雙年展、里昂雙年展、利物浦雙年展、哥德堡雙年展、伊斯坦布爾雙年展、莫斯科雙年展、新奧爾良雙年展、悉尼雙年展、台北雙年展、光州雙年展、上海雙年展、深圳雕塑雙年展、科欽-穆吉里斯雙年展、廣州三年展、福岡亞洲藝術三年展、布里斯班亞太三年展等當代藝術展覽，以及阿爾、西班牙、里斯本等攝影節。曾受邀於：第十三屆文獻展、法國蓬皮杜藝術中心、日本森美術館、英國倫敦泰特當代美術館等展覽與機構之“電影單元”，舉辦個人錄像作品專題展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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