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70後當代藝術代表藝術家馬軒三十年大型個展百餘件作品呈現一個完整又獨立的「馬軒〞

2024.06.26 20:31

九個單元，130多件作品，構成的一場大型中期回顧展，是對藝術家馬軒過往三十年創作歷程的集中展出。

6月23日，藝術家馬軒個展「前奏與沉思」於西海美術館開幕。此次展覽由西海美術館主辦，惟典臻藏協辦，由崔燦燦擔任策展人。

展覽展出了馬軒自1997年至今創作的130多件作品，包括繪畫、紙本、手稿、檔案、紀錄片。

展覽分為九個單元，將敘事編織進西海美術館的兩層展覽空間，以不同的視角去呈現藝術家的創作。

展廳空間中錯落出現的展牆，常使同一題材下的幾件作品相互對望，這不僅是藝術家對傳統文本的重寫，例如盲人摸象，抑或是西遊記，藝術家試圖在重複中發現更多的可能性。

二樓的六號展廳被劃分成了三個空間，將馬軒不同創作階段的切片向大家展開，觀眾彷彿進入一個又一個的蒙太奇時空中，這種非線性的展覽敘事也回應了馬軒創作中的“折疊時空”概念。而七號展廳隔海相望的窗戶與「風景的變革」相互映照，共同締造了一種巨大的詩性，以及「人遠天涯近」的哲思。

展覽單元與重點作品

開篇“無限的繪畫”

展覽分為9個單元，以「無限的繪畫」作為開篇，借用濃縮時空的手法，講述馬軒不同時期作品之間的差異與共性，對於繪畫無限可能的追逐，成為整場展覽的精神寫照。

這一篇章打破了線性敘事順序，從馬軒近30年的創作中選取不同時間切片，將最新創作與早期風格相互對照，大尺幅的鉅作與小幅作品彼此對話，突出藝術家作品的豐富性和文法的多樣性，並呈現這些作品之間的延續和互文關係，形成了一個完整、而又獨立的「馬軒〞。

馬軒《彼岸》 2015 布面油畫 254×200cm

馬軒《繭房》 2023 布面油畫 38×50cm

馬軒《盲人摸象－未來世界》2024 布面油畫 299×470cm

馬軒《雲端》2014 油彩畫布 378×416cm

畫家的沉思

開篇之後，每個單元以局部特寫的方式，聚焦馬軒不同系列創作。

「畫家的沉思」單元聚焦在馬軒新作《盲人摸象》系列。 2019年，年近50歲的馬軒開始了一場關於繪畫的變革。在此之後，他的繪畫進入一個簡化、專注、反覆推敲的世界。

故事腳本起源於中國古代，原講述四位盲人對於世界的渴望，由於無法看到全部，只能透過觸摸了解到局部。馬軒決定將這個故事新編，首先將寫實的手法轉變為半具象、半抽象的形態；其次，降低色彩的重要性，使用單色，以便把重點放在圖畫的結構上；以平面的方式簡化背景，以過渡或是相似的手法，消除涇清分明的形體關係。開放的輪廓線和體積感成為畫面最基本的特徵。

在十幾件作品中，馬軒有意地重複著同一個故事。「重複」行為本身變得生機盎然，每一張新的《盲人摸象》都可以被視為一個新的變體。《盲人摸象》系列的出現，標誌著馬軒不再以繪畫敘事的傳統形式來講述故事，而是讓繪畫自身的故事成為自己的代言。馬軒在繪畫中試圖重建認知世界新的可能，這場變革，對於馬軒而言已期冀多年，從繪畫作為現實的鏡子，到繪回將現實作為符號，呈現過程、力量、結構，作為圖表以揭示變化的連續性。馬軒試圖讓繪畫和哲學、科學一般，可以建立起認知世界的模式，以尋找普遍性的存在。

馬軒《盲人摸相（三）》 2024 布面油畫 38×47cm

馬軒《盲人摸象－五色而令人目盲》2024 布面油畫 274×233cm

馬軒《盲人摸象（三）》 2023 布面油畫 299×235cm

馬軒《盲人摸象（五）》 2023 布面油畫 235×299cm

西遊與前奏

這個單元試圖以「後現代小說」或是「章回體」的方式，講述馬軒另一個重要的系列《西遊》，並尋找這個系列的外延與前後的關係，在馬軒整個創作歷程中承上啟下的作用。

在西遊系列的創作中，馬軒反覆的在色彩、塊面、方圓、形體之間建構新的故事。一本創作於2007年的《指鹿為馬》，將西遊的故事，與馬軒過往使用的中國成語、哲學和詩歌進行勾連，呈現馬軒創作中的持續已久的議題。兩張對應的《凝視》與《柏拉圖的洞穴》寓意著馬軒對於繪畫哲學的思考，西天取經與柏拉圖的理想國，既是東西方對形上學的一致性思考，也是關於歷史與現實的隱喻。

西遊系列也包含馬軒多年來對於歷史和個人的沉思，它回應了大歷史中東西方之間漫長的交往，從唐代的西遊，尋求真理的進階；到近代西學東進，從「師夷之長以製夷」至「師夷長技以自強」的轉變」。

多年來，馬軒的藝術風格幾經變化，從寫實、具像到抽象，從寫實、浪漫主義、表現主義再到當代繪畫。這條路馬軒整整走了幾十年，他經歷了訊息的封閉與開放，直到過度的訊息帶來的反芻。他的繪畫哲學觀，亦從模仿與再現自然，到與大自然的拉鋸，直到很晚才意識到繪畫原本就是一個故事。這條路亦錘鍊了馬軒繪畫中的時空觀，如何理解生命與繪畫的長度？如何理解「準備」與「終點」的意思。幸運的是，馬軒在這條路上獲得了豐厚的回報，過往的作品長出了結實的果實。

馬軒《東方》 2013-2022 布面油畫 207×378cm

馬軒《西遊記－出走（二）》 2022 油彩畫布 50×60cm

馬軒《西遊記－夜渡》 2022 布面油畫 254×200cm

馬軒《幽谷月色》2022 布面油畫 300×254cm

馬軒《指鹿為馬(二) （你說我是馬，其實我是鹿）》2007 布面油畫 180×290cm

表現、姿態與劇場

這個展廳精選了馬軒2008-2019年的創作，它也是奠定了馬軒在中國當代繪畫領域中一席之地的重要時期。

新世紀初的第一個十年，馬軒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代，消費主義的崛起，物質的紙醉金迷，全球化的持續開放，資訊以爆炸式的方式湧入曾經封閉的世界。在這個脈絡下，馬軒創作了這批有著強烈的表現主義色彩的作品。這些作品也是藝術家主體的寫照，它既是關於現實與時代的一面鏡子，也是畫家在面對物件時的認知，個體與現實進行拉鋸的一面鏡子。馬軒保持著一種「昂揚」的姿態，奠定了他之後創作的精神面貌，無論他的工作多麼理性，這個「感覺」或「感知」的姿態，昂揚的精神從未中止。

馬軒《酒神》2016 油彩畫布 249×228cm

馬軒《掘墓鞭屍（二）》 2017 布面油畫 200×150cm

馬軒《空》 2019 布面油畫 200×150cm

對比系列

兩性的關係，一直在馬軒作品中反覆出現，有時是文法的變更，有時是故事的轉譯。

例如在另一組作品中，原本互為天敵的老虎與兔子，在馬軒的筆下彷彿互換了身份，兇猛的老虎有些呆萌，靈活的兔子反倒多了幾分英氣。兩張「蜘蛛」之間身體的變化，畫家處理的手法，為我們考據馬軒與立體主義的關係提供了重要的依據，蜘蛛系列的出現，像是一種隱喻，它預示著畫家渴望擁有更多觸角和認知世界的方式，以在繪畫中創造全新的時空。

展覽也從馬軒2019-2023年的作品中，選出了四張女性的頭像，以顯現馬軒在同一主題中的變化：不同的情感、場景的變化、差異性的色彩、臉部比例的大小，它們之間有些矛盾，卻又像是彼此的鏡像與寫照。

幾組不同的對比系列，並非只是為了顯示差異，也是為了呈現關係。只是當我們將這些對比視為畫家內部的一個整體結構時，矛盾與變化，分歧與互補，才具有激發創作的真正價值。

馬軒《不高興》 2021 布面油畫 40×33cm

馬軒《沒頭腦》 2021 布面油畫 40×33cm

馬軒《水果塔》 2019 布面油畫 72×57cm

立體主義之後的劇目

這單元解答了馬軒近幾年作品變化的核心緣由。 1998年，28歲的馬軒，仍在摸索自己的風格。一幅名為《迦陵頻伽》的作品，像極了畢卡索筆下的女性肖像。三年後的《舞》，似乎延續了這項探索。

這單元進門處的四張作品，為我們呈現了馬軒對於立體主義的變革，對這一種傳統進行的「當代」與「在地性」的更改與創造，它們標識著馬軒在過去近20年創作中累積、疊加、重組的經驗與時空，最終所呈現出來的，立體派只是一個軀殼，它歸根究底是為了透過反覆的拉鋸，建立屬於馬軒自己的繪畫與認知。

馬軒《橘色背景的肖像》 2023 布面油畫 100×80cm

馬軒《鴿子（三）》 2021 布面油畫 200×150cm

馬軒《給我自己的禮物》2021 布面油畫 200×200cm

馬軒《憂鬱的兔子》2021 布面油畫 200×150cm

崇高的風景：立軸與碑林

在馬軒的「風景畫」中，從未有過純粹的自然描繪，他總是在自然與山水間投射歷史的情感。無論這些風景展現了何種意象，馬軒都藉助這一題材完成了一種奇異的雜糅：浪漫主義的色彩，英雄主義的敘事，個人心靈世界的詩化表達。這些風景也皆是畫家自我寓意的化身，人類心境的外化與具象化。

折疊的“透視”，成為觸發這些意象最核心的元素。山水、屏障、高聳的松樹，立碑式的人物，組成了一個個交疊的時空。它們以聚焦與散點透視的雙重法則，彰顯著繪畫本身的創造力與能量。亦如這個像是立軸與長卷的展廳，和它窗外時而洶湧，時而沉靜的大海，在海天相交之際，繪畫的創造從未停息，它們綿延不絕的組成矗立的碑林。

馬軒《風暴》2012 油彩畫布 133×236cm

馬軒《沙塵暴（九）》 2012 布面油畫 219×390cm

馬軒《山河》 2020 布面油畫 180×290cm

早期肖像與紙本、手稿

在展覽的結尾處，呈現了藝術家早期的肖像和貫穿多年的紙本與手稿，試圖勾勒出馬軒最初對於藝術理解和那些創作背後的故事。

1998年，馬軒身為天津美院的老師，支教去了東北非的厄立特里亞。這段非洲的生活經歷，改變了他對世界的認識。在前後的兩年，他創作了一系列的人物肖像，這些作品延續了之前抽象而又夢境式的描繪，卻又多了一些沉重和追問的色彩。

這個單元呈現了馬軒30多件紙上作品，這些作品跨越馬軒不同的時期，讓我們可以窺視到藝術家更為廣泛的嘗試，那些「遺落」的線索和一些動人的「失敗」的案例。和巨幅的創作相比，紙本似乎更加純粹，它們更像是一份私人日記，保留了最初的生動、情感與才華。

馬軒《裸背與女肖像》 1998 油彩畫布 90×72cm

馬軒《盲人摸相（一）》 2024 布面油畫 235×299cm

馬軒《肖像》 1997 布面油畫 72×59cm

展覽對談：前奏與沉思

開幕當天，藝術家馬軒、策展人崔燦燦，以及哲學家、學者、清華大學人文學院教授汪民安，圍繞馬軒近30年的創作進行了展覽同名主題對談——前奏與沉思。

「馬軒：前奏與沉思」西海浪談現場

在對談過程中，我們更接近了藝術家的個人經歷與其創作間的關係，“西遊系列”是馬軒對中國傳統小說《西遊記》的“重寫”，它回應了大歷史中東西方之間漫長的交往，也成為馬軒個人經驗的寫照。

80年代父親的藝術啟蒙，90年代天津求學時蘇派的影響，支教非洲時被原始的生命節奏所打動，2000年回國五年間走訪中國古蹟，對傳統文化有了切身體驗。而這也回應了藝術家所說的，「你進入的世界越大，你就越具體」。

「馬軒：前奏與沉思」西海浪談現場自左至右：
學者汪民安教授、藝術家馬軒、策展人崔燦燦
©️西海美術館，攝影者：黃少麗，青島，2024

汪民安教授也在對談現場分享了他的觀展感受，而這場展覽是他首次非常有系統地觀看到馬軒三十年創作歷程的全貌。對於馬軒創作中不同風格的參與程度以及座標系，汪民安教授提到，「藝術家是很難置身於繪畫傳統之外的，每個流派都活在藝術家的身體當中。對於馬軒的創作，除了鮮明存在的立體主義影子之外，還有超現實主義的色彩，而這種繪畫的魅力在於繪畫各要素間的衝突、動盪所組成的戲劇性，而馬軒的畫作都有一種夢境的感覺，一種不真實，有的不真實並不通往夢境，而馬軒的不真實通往夢境」。

這次對談也探討了“無限的繪畫”，這既是展覽的開篇，也是整場展覽的精神隱喻。它超越時代、現實的差異，為我們呈現了隱含在馬軒各個時期的共同工作，那條始終作為創作核心動力的的支點：如何達成繪畫在未來的無限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