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 M+博物館館長華安雅 2024年非常關鍵的主題之一是備受矚目的特別展覽

2024.02.27 15:00

M+在創造歷史,我總是感覺自己處在歷史的前沿。

位於香港的M+,亞洲首家全球當代視覺文化博物館,坐落在西九龍一片填海造出的土地上,與港島隔維多利亞港相望。由籌備到落成歷時超過15年,它自2021年11月開幕起就成為西九文化區一顆閃耀的明珠,也成為越來越多的人到訪香港必去的一站。

博物館館長華安雅(Suhan-ya Raffel)領導M+的發展,總攬並統理博物館各項事務和活動,我們和她面對面聊了聊她有哪些發現、她在做什麼,以及她看到的大灣區將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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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於2024年非常關鍵的主題之一是備受矚目的特別展覽

先說我們的攝影展——“賽馬會呈現系列:黑白——攝影敘事”,展覽中的許多作品都是來自法國國家圖書館(BnF),它是收藏黑白攝影作品的重要文化機構之一。 BnF所藏的黑白照片,論數量和重要性,都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這次也是該館的攝影藏品首次以此規模於亞洲公開展出!這次的展品從1915年橫跨至2019年,展現了100多年的恢宏歷史,其中有三十多幅來自M+館藏,因此,觀眾可以看到不同時期、不同地域、不同背景的攝影師們各自展現出來的攝影魅力。這是法國文化機構與M+在香港的創新合作,希望能擴展觀眾對攝影在歷史上以及當代意義上的理解。其實許多東亞地區的觀眾對傳統攝影非常著迷,包括類比攝影、黑白攝影、老相機以至印刷技術。這些是獨一無二的攝影沖印作品,而不是現代的數位印刷,是攝影藝術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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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在6月推出美籍華裔建築巨擘貝聿銘的-「貝聿銘:人生如建築」特展,這將是貝聿銘的首個大型回顧展。貝聿銘的建築項目備受矚目,縱貫七十載,橫跨遼闊地域,那些地標奠定他在建築史上的顯赫地位,他的人生跟事業,也與權力關係、複雜的地緣政治、文化傳統和世界各地千姿百態的城市風格互相交織,形成絢爛繁富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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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將推出中國頂尖時尚藝術家郭培的特展。她的高級訂製秀場系列作品,以深厚的中華文化底蘊融合國際化時尚和藝術表達方式,在過去近三十載的歲月裡,令世界各地的時尚和藝術觀眾為之驚艷。這是在中國舉行的首個郭培作品主題展覽,將展出她的經典秀場系列和早期作品,凸顯其享譽中外的獨特事業歷程,以及其絢麗炫目的作品所創造的文化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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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逢今年中法建交60年,另外一場正在進行的特展—“宋懷桂:藝術先鋒與時尚教母”,同樣也與法國有著深厚的淵源。宋懷桂女士是在巴黎結識了當時正計劃拓展中國市場的法國時裝設計師皮爾·卡丹(Pierre Cardin),才毅然決然告別巴黎和自己的藝術家身份,在1980年代回到中國,從此帶領中國的前衛藝術和流行文化進入十年的蓬勃發展期。

作為一個展望未來的藝術機構,以這些展覽主題開啟2024年,對我們來說意義深遠。

作為亞洲首個全球性當代視覺文化博物館,我們一直希望能夠深入探討-如何從香港出發,為大眾理解當今世界的複雜性而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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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後面帶上“+”,意味著我們有無限可能…

M+涵蓋了視覺藝術、設計及建築、流動影像及香港視覺文化四大板塊,也正是這四個跨領域領域推動著整個博物館的發展。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我們的流動影像裡還包含了M+戲院、M+帷幕牆…

你會在這裡欣賞到來自全球各地的、非常實驗性的甚至前衛的影像作品,還會讓觀眾參與到實驗性電影的流派和正在發展中的電影實踐的深度對話,而且這種對話體驗還是非常個人的。我想說,這種媒材表達真的是非常美妙且獨特的,現在基本上全世界的策展人都把流動影像視為新的標竿。所以,M+是真正面向21世紀的博物館。我們真正擁抱了媒體的新形式,也努力拓展大眾對當今生活更廣泛理解的認知。這就是我們為什麼在“M”後面帶上“+”,這意味著我們有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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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名字的真正由來也令我印象深刻。多年前,西九核心文化藝術設施諮詢委員會的轄下博物館小組提出——不再拘泥於單一領域的藝術,要從更實際的博物館運營和美術史的發展方向考慮,成立一個更大型的視覺文化博物館、超越常規的博物館,將所有藝術學科整合在一起。但他們又無法在另一時確定博物館名字,最後決定不再糾結於此,暫時專注於內容。當時,香港著名設計師劉小康(Freeman Lau)也是博物館小組成員之一,他提出了"M+ (Museum Plus)"這個名字來描述這個機構,結果就一直沿用至今天。這個名字是對博物館的美妙象徵,非常開放、包容,融合了所有藝術門類,並深入思考了未來的各種機會。

M+的設想,也與香港的城市格局有關。事實上,我們當初給建築師的一個任務就是──當下,香港大多數人還是居住在非常狹小的空間中,儘管香港的郊區有很漂亮的公園可以供人們漫步,但市中心寸土寸金,大眾不可能有這樣的休閒空間。所以我們也希望M+既能以博物館的身份迎接訪客,又能成為當地人放鬆、思考的場所。這也是我們博物館「+」的一部分。

所以現在,每天早晨我們都能看到許多鄰近居民在M+學舍外的公共空間一邊鍛鍊身體,一邊欣賞美麗的景色。我們也看到很多人在M+拍攝人生重要時刻的照片,像是結婚照、畢業照。我自己非常鼓勵這樣的行為,能以這樣的方式與博物館互動真是太棒了!這個時候,你會意識到,博物館已經完全融入了社區,並成為他們生活的一部分,而他們的重要時刻也被博物館的建築和外觀所捕捉。這是M+極具有生活氣息的一面,也充分達成了我們當時考慮到建築和社區空間完美融合的出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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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的開幕是一個非常漫長的努力結果,大門真的打開了,這是一個極其感人的瞬間

M+對外開放的那一天,也就是2021年11月12日,對我而言絕對是一個非常震撼的時刻。當時香港依舊還受困在疫情中,但是當我們一打開大門,就看到門口早已經排起了長隊,每個人都非常想一睹M+的真容。我們整個博物館團隊都深受鼓舞,每個同事都完全自發性地走了到博物館的地下大廳。我們現場有傳統中國式的開幕慶典,鼓聲震天,還有非常熱鬧的舞龍舞獅,像是在喚醒博物館!然後,大門真的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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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極其感人的瞬間。為什麼我仍然在回味那一刻,因為我很清楚,M+的開幕是一個非常漫長和努力的結果,為了這一天,我們從設計博物館大樓到建立策展團隊,蒐集各地的藏品……所有這些都是同時進行的。你能想像從無到有,再到如此龐大又縝密的機構,我們背後的付出嗎?但,這絕對是非常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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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的藏品,比肩巴黎龐畢度中心、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

M+第一批收集的藏品始於2012年,跟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是同步的。過去12年裡,我們的收藏工作進行得非常頻繁,也非常出色。M+藏品有6000多件,每件藏品獨特且出類拔萃,M+希克藏品數量也超過1,500件,此外我們還有M+圖書館特藏和M+檔案藏品。

同時,我們在建構跨領域的收藏方面也實現了許多突破,例如除了以革新方式看待水墨作品外,M+還擁有非常獨特的設計及建築收藏。我認為這是極為重要的一點,因為亞洲的公共收藏中缺乏設計和建築的領域。我希望將來會有其他類似的文化機構將建築藏品納入其中,亞洲的當代建築設計歷史十分豐富,無論是中國,還是印尼、日本、韓國等,都有很多令人驚嘆的作品。許多同業來訪M+,也會被我們的展品驚艷到,他們會意識到M+真的是優先考慮了亞洲的故事和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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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博物館是由偉大的收藏品定義的。無論是大英博物館、羅浮宮或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它們的偉大之處都是因為它們的收藏。當然,展覽也很重要,但收藏是博物館的基石。我們現在擁有世界上最偉大的收藏系列之一。

作為亞洲首家以視覺文化為收藏方向的文化機構,我們懷著重要而深遠的價值觀,肩負起作為博物館的責任,這就是M+一個非常重要的、與大中華地區和亞洲的連接,意味著我們的展覽可以比肩巴黎龐畢度中心、美國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眾所周知,巴黎龐畢度中心專注於歐洲,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專注於美國,而M+正服務整個亞洲。現在,我們在亞洲地區擁有了這樣一個文化機構,可以將我們的歷史、文化作為核心內容,與西方藝術史對齊。我想這對自己身為亞洲人,也對整個亞洲藝術領域來說,都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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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的藏品也接受捐贈。你一定要去M+11樓的M+會館看看,這是我們為會員和贊助人而設的休憩空間。那裡會看到由香港建築師和設計師林偉而(William Lim)和他的妻子——室內設計師林梅若梅(Lavina Lim)共同捐贈的 “Living Collection”。這些香港當代藝術、家具設計和流行文化的收藏品,原本是他們工作室的一部分。每當他們招待客人時,這些作品就充滿在整個空間。當他們把這些收藏品捐給我們時,也提出了一個要求——希望這些藝術品能繼續成為一個「Living Collection」。對一般博物館來說,藏品通常都是在展示櫃中,不能觸摸。而「Living Collection」則是關於對話和溝通。所以我們想,讓我們來試試吧。我們就將它們放在M+會館裡,供大家欣賞和互動。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一個非常公開透明的、可在線上查看的收藏政策,定義了我們考慮什麼樣的藏品以及我們如何進行收藏。作為一個公共文化機構,我們非常了解管理公共資金的責任以及它在機構內的運用。而西九文化區管理局也為我們提供了支持。目前來說,我們的管治非常有效,應該算是世界上之文化區的最佳實踐典範之一。

對外開幕的兩年多來,我們策劃了許多新的展覽,備受全球好評。由M+策劃的首個特別展覽“草間彌生:一九四五年至今”,在香港半年的展覽接待了來自本地及全球各地共超過28萬訪客人次參觀。展覽甚至已巡迴至西班牙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繼續展出,備受好評,並即將在葡萄牙的美術館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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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香港的文化機構首次將展覽對外產出!一般的香港機構通常傾向於從其他地方的博物館借展,但M+作為一個全球性的文化機構,博物館之間可以跨地域合作,這次就是我們的品牌——是香港的品牌——走出去!我們為此感到非常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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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強烈倡導將永續的實踐引入藝術機構

除了在M+擔任館長,我也曾在國際現代藝術博物館及藏品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mmittee for Museums and Collections of Modern Art,CIMAM)任職。我之前在董事會工作了6年,我亦獲委任為CIMAM的主席,任期3年。 CIMAM一直致力於面對永續發展和氣候危機等議題,深入參與建立實施永續發展過程的機構。在博物館層面,我也一直強烈倡導將永續的實踐引入藝術機構。 M+就非常幸運地一開始就在建築設計層面融入這個理念。我覺得這也是M+的DNA裡的一部分。我們必須為下一代打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畢竟當今的環境真是個迫切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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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將激發香港下一代考慮成為藝術家和創意工作者

對我們來說,M+的一個重要理念是要向社會真正強調創意、藝術工作的價值,無論是作為創作者、收藏家或教育者。在香港的教育體制下並沒有包含真正的藝術教育。其實在現實生活中,成為藝術家或是創意工作者,或是與成為對沖基金經理人是同等重要的職業。

我認為M+將激發香港的下一代考慮成為藝術家和創意工作者。隨著人工智慧的發展,人類的雙手被更大可能地解放,只有創意藝術才能真正給予我們理解世界的多樣性。因此,教育這件事聽起來很微小,但是非常有影響力。藝術教育會打開人的思維,無論是多小的孩童,還是多大的成年人,它都能隨時喚醒他們最真實的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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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年輕一代的藝術家也是M+的DNA之一

M+一直都很關注年輕一代的藝術家,培育他們能在全球活躍發展,這也是M+的DNA之一。 M+設立的“希克獎”,主要是為了表揚出生或工作在大中華地區的當代藝術家,並向國際展示和推廣我們豐富多元的藝術創作。 2019年獲獎的是藝術家楊嘉輝,2023年的得獎者是藝術家王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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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的《東北四部曲》展現了中國大陸東北地區在時間、空間和國族之間難以言喻的關係,深刻展現了錯綜複雜的歷史傷痕和真實生活經驗。你會發現,他們的藝術感受和表達,是很有見地,很有深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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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來我最難忘的瞬間是見識到了公眾驚人的熱情

M+現在需要購票才能參觀。我們過去的2023年有兩天是免票的-7月1日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紀念日和11月12日的M+開幕紀念日,那兩天我真的見識到了驚人的公眾熱情! 7月1日當天,有超過25,000人在輪候入場參觀。好像一夜之間大家都要來看M+,這種情況完全超乎想像。在11月12日再次提供免費入場時,我們更充分準備。博物館當天在黃昏閉館,訪客人數超過22,000。這兩天的反應讓我感覺到大眾用身體力行的方式在表達對M+的喜愛,對我們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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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艱難的決定是關於M+一週年展覽-草間彌生大型回顧展

數年前,我們決定舉辦一場關於草間彌生(Yayoi Kusama)的大型回顧展。草間彌生是亞洲最重要的視覺藝術家之一,也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重要的藝術家之一,我們成功地得到一些她從未離開過日本、從未向公眾展示過的作品。說實話,這絕對是M+迄今為止最重要的展覽。這曾經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儘管我們非常期待以這個展覽來慶祝我們的周年紀念日,但當時的香港仍然沒有擺脫疫情的困擾,這意味著M+不能向全世界開放這個展覽。

最後展覽吸引超過28萬人前來觀看,我們隨後將同一展覽帶到西班牙,有近50 萬人來參觀。我認為對博物館、對我們的城市和市民來說,把草間彌生的展覽在博物館開幕一週年舉行是個正確的決定。我必須在這些事情之間保持平衡,這是關於我們以什麼價值存在以及我們代表什麼的重要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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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來我最感動的時刻,是博物館的建築師來到M+

這十年來我最感動的時刻,是博物館的建築師來到M+。因為種種原因,他們從2019年後不能過來這裡視察參觀,所以他們也沒有親眼看到博物館建成的模樣,也沒有看到博物館對公眾開放和運作。

不避諱地說,這幾年M+經歷許多動盪時刻,由於總承建商破產,我們不得不以改變來處理這些重大問題。舉世矚目的Herzog & de Meuron的建築師們,從來都堅信我們可以實現他們設計中M+最理想的模樣。這是基於完全的信任。

因此,當他們去年3月來到香港看到M+時,這對我而言是一個很重要的時刻。雅克·赫爾佐格(Jacques Herzog)、皮埃爾·德梅隆(Pierre de Meuron)等四位主要建築師都來了,整個工作室的建築師代表都來了,他們非常高興。雅克還做了一場令人驚嘆的講座,題目叫“拾得”,分享了Herzog & de Meuron的設計實踐,以及他們如何將想法應用到設計中,如何將原則應用到M+中。

我們的博物館是建築在填海土地上的,M+地庫二樓有地下鐵路隧道穿過,建築師必須解決這個問題。最後,他們決定不隱藏這些地庫結構,反而在M+的設計中呈現出一個沿著鐵路隧道的輪廓挖掘而成的展覽空間。別看這是個簡單的結構,作為建築設計中的一種方式,其實是非常巧妙的。但這一切之前都是抽象的概念,直到去年3月他們才第一次親眼目睹自己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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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沒有主動意識到,但島嶼就是我的命運

我的生活經歷過很多島嶼。我在斯里蘭卡出生,那是一個島嶼;然後我們全家移民到澳大利亞,澳大利亞是一個大島;大學畢業後我在倫敦生活並工作了10年,那裡是歐洲的島嶼;現在我又從澳大利亞搬到了香港,香港是我人生的第四個島嶼。即使我沒有主動意識到,但島嶼就是我的命運。

在被海洋環繞的島嶼上,人群是很容易產生流動的,而島嶼文化也總是不可避免地因人和社區的流動而發生變化,那島民們所接收到的文化氛圍也在不斷改變。所以在我眼裡,島嶼文化是非常新鮮且非常有趣的,也往往更具包容性。而且香港更不同,它雖然是個島嶼,但是它一直延伸到大陸,是有根的,它的文化更複雜更有趣。我認為,吸收變化才是生活的真諦。如果你不改變,你就無法生活。這就是島嶼的DNA的一部分,而香港正是因此充滿活力。

而島嶼文化也影響了我的職業生涯,我就是一直被這種渴望轉變、拓寬和擴展的訴求所推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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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像M+這樣的博物館沒有在其他國家或城市落地?我認為是因為香港很年輕,才能做這麼大膽又創新的實踐

M+是亞洲機構,亞洲是世界的一個大洲,橫跨博斯普魯斯海峽以東,貫穿太平洋,一直到大西洋的一部分,這是一個多麼廣闊的地理範圍。但我也要很明確地說,我們的收藏和展覽就像同心圓一樣,是在香港和大中華地區有著高度的集中度,然後延伸至東南亞、南亞、西亞,再向外擴展。

香港是我們絕對的核心地帶。例如,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在香港取得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委約項目,儘管她已經去世,但她依舊被認為是一位對香港來說很重要的創作者,她的作品也在館藏中。我們對「香港」這個詞的認定很豐富,例如,我是在斯里蘭卡出生的澳洲人,現在生活工作在香港,我覺得我也算香港的一部分。海納百川-是我眼中香港一直以來的特色。香港是一個融合了全球多元思維的金融中心,也是匯聚無數大企業、IT技術和多種文化的勝地,正是基於這樣的身份,M+才孕育出了現在的特色,以及在亞洲內部的運作方式。

我們曾經接待過新加坡的副總理,還有日本的文化部長,他們都在思考為什麼M+這樣的博物館沒有在他們的國家和城市落地?我認為是-香港很年輕,所以能做這麼大膽的創新吧!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其他地方不會做,我相信現在會湧現出許多其他具有這種跨學科的文化機構。而且亞洲佔了世界的小一半,一個M+遠遠不夠。我們需要更多類似M+的機構,就像在歐洲和北美看到的博物館林立的盛況那樣。畢竟亞洲的藝術豐富,有許多美好的事物,我們需要不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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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灣區,我們將看到人與城市的關係將以非常有趣的方式迸發

從大灣區來看,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如何看待未來的城市發展。香港是亞洲第一個向天空延伸的大城市。在這裡,我們能看到很多正式和非正式建築,非正式建築例如九龍城寨,於90年代被清拆,但它真的成為了思考城市發展的一種重要方式。然後是現在仍然存在的高樓,那些是在50年代末60年代初建造的,香港人從此進入雲中的高樓大廈裡生活。香港算是第一個雲端城市,很快又有了很多其他地市追隨…

大灣區的城市發展強度是非同尋常。在過去的30年裡,深圳發展成了擁有一千多萬人口的城市,而一般的亞洲城市人口都只是以百萬計的,這是非常令人驚訝。創造這樣的城市需要極大的能量!我認為展望未來,我們都只是「蜜蜂」。我不知道未來會走向何方,但我認為在大灣區,我們將看到人與城市的關係將以非常有趣的方式迸發。

M+也是在創造歷史,我總是感覺自己處在歷史的前沿。不過,我認為最大的挑戰是軟實力。建造一座建築是容易的,最困難的是賦予意義。這需要技能、文化人才。為此,M+在香港進行了許多培訓,我們有很棒的實習計劃,為大學畢業生和年輕專才提供實習機會,讓他們參與博物館的工作。

最後,我也認為M+必須在歷史上發揮更大的作用。它坐落在高速鐵路(香港段) 西九龍站旁。另外,只要步行約10分鐘,就能直達機場快線鐵路上……這個特殊的地理位置,也顯示著它的重要性。十四五規劃中指出香港要成為連結東西方的中外藝術文化交流中心,我想西九文化區正是協助香港發展成這樣的地方。我們才剛開始,要更穩健地向未來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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