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山專 + 英格 斯瓦拉 托斯朵蒂爾：從紙到紙 | from paper to paper」展覽正在長徵空間展出。本次展覽的內容主體，是從吳與托斯朵蒂爾過往30餘年工作中，精選出的600張A4紙本創作手稿。

“一個欣賞」系列合輯（來自藝術家同名作品）以此展覽中的A4作為一份簡要的索引，邀請大家精讀這些豐饒而精彩的手稿，進入這對藝術家組合日積月累連貫而成的思想、視覺、想像力、創造力縱橫交織的複雜、龐大而迷人的創作系統。

一個欣賞03：

大生意·買就是創造

big business

吳山專 + 英格 斯瓦拉 托斯朵蒂爾：從紙到紙

Inga Svala Thorsdottir + Wu Shanzhuan:

from paper to paper

「吳山專 + 英格 斯瓦拉 托斯朵蒂爾：從紙到紙」展覽現場，2023，長徵空間，北京

1980年代中期，隨著市場經濟的高速發展，吳山專延續著“紅色幽默”的路徑，從政治轉向了日漸支配社會生活的商業行為。正如街上的廣告代替了標語，他發現：“買與賣”也代替曾經的政治中的“立與倒”，成為了新的“大是大非”（《大是大非行為——立與倒買與賣租與借》，1985）。

在1988年安徽黃山的「中國現代藝術創作研討會」上，吳山專發表了演講，指出了“藝術活動是一門大生意”，這個階段的思考，最終通往了1989年「中國現代藝術展」（China/Avant-Garde）上在中國美術館賣蝦的行為《大生意》，並凝聚形成了一系列今天看來相當超前的「日常生活」的寫作：《日常生活的藝術》《作為人類日常生活中的藝術》《從月底開始的災難：生意藝術》《關於〈大生意〉》等。

《關於〈大生意〉》，《中國美術報》，1989年第11期

「大生意取之你有一種東西但不能直接賣掉；你要一種東西但又不能直接買到，中間的這個領黑提包的人正把握著我們講神話的傳統。」（吳山專，《關於〈大生意〉）在中國美術館裡擺攤賣蝦子的這一直接買賣行為（《大生意》）質疑了美術館的建制，揭露了美術館作為「中間人」對藝術的管控。他在《日常生活的藝術》中寫道：

在以前，對什麼是藝術理解為類似什麼是狗這樣的問題。就是說被理解為—定範圍內的成員具有—定可見的共通性，使得它們屬於一定範圍的問題。 ……

……

我們不應把注意力集中在藝術品上看問題，用歸納法把藝術品共有的特點抽出來。這樣就如同對什麼是狗的回答，而是應把重點放在承認和確定藝術品為藝術品的藝術環境這一社會結構上來。

藝術環境：即由藝術家、展示者、欣賞者、評論藝術的學者和買賣藝術品的商業人和收藏家等組成。 ……藝術品已經組成我們日常生活的環境。

進入博物館，如同走進早點店。

……

90年代初開始在歐洲學習和旅居的經歷，讓吳山專對於市場經濟體係有了更深的理解。他開始為「超級市場」這典型產物所著迷。 1990年在冰島的黑市，他將自己掛牌售賣（《賣掉自己逍遙法外》），既反映著中國作為國際市場上一大勞動力來源地的現狀，同時也更深刻地指向：整個世界就是一個超級市場，一切人與物都被擺在貨架上，以作為商品的交換價值來定義，透過「條碼」的中介來流通。

1991年，他總結出了資本主義的真理——“買就是創造”，並和英格 斯瓦拉 托斯朵蒂爾合作在1992年的行為表演《買就是創造》中實踐。他們表演了從取錢、購買到吃飯、扔垃圾的消費全過程，將其作為作品，並承認「英格和吳沒有創造他們所買的東西」。在這過程中，買就是藝術創作。藝術家自己成了“中間人”，戲仿了市場的運作。在此後的創作中，這個主題以及充當「中間人」的創作方式被延續了下來。一張在超市中赤身裸體扮演亞當和夏娃的照片（《天堂們》，1993）總結了他們對超市的思考：罪惡的來源不再是蛇與蘋果，而是吳山專手邊的推車——欲壑難填的消費主義。

隨著中國更進一步加入全球貿易網絡，「中國製造」登上全世界超市貨架，吳山專意識到，整個國家在國際「市場」上也成為了商品，國家形象成為廣告。他再次擔任包裝和炒作的“中間人”，用宣傳畫、海報甚至國旗等國家宣傳材料作商業廣告化處理（《從最好的方面展現中國》系列，1994—1995年），並呼籲和全國的產品製造者們一起「從最好的方面展示中國」（《致全國產品製造者書》，1995）。 2008年，當金融危機爆發，英格的祖國冰島陷入「國家破產」的境地時，他們又以藝術家的方式提出了「救市計畫」。

在後續的創作中，吳山專與英格將「買就是創造」用多種語言書寫，用條碼、炫目的七彩色和霓虹燈管的廣告牌美學展示，有時還附上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表明自己「中間人」的身份。人像、世界地圖都被覆蓋在條碼之下，昭示資本的隱形獨裁。整個世界都作為一個巨大的商品網絡而存在。面對這現實，吳的最新總結是：

“資本的終極慾望是背叛它的祖國。”

「從紙到紙」展出作品

*部分圖片致謝：亞洲藝術文獻庫（Asia Art Archive）、B1OCK GALLERY

關於藝術家

吳山專1960年生於中國舟山，1986年畢業於浙江美術學院師範系，1995年畢業於漢堡藝術學院⾃由藝術系。他在1985創立“紅色幽默”，1990年創立“國際紅色幽默”。

英格 斯瓦拉 托斯朵蒂爾1966年生於冰島，1991年畢業於冰島藝術學院繪畫系，1995年畢業於漢堡藝術學院⾃由藝術系。 1993創立“雷神女兒粉化服務”，1999年創立BORG。

吳山專與英格 斯瓦拉 托斯朵蒂爾自1991年合作至今，並各以獨立的作者身分進行創作。工作與生活於漢堡、上海與冰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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