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 虹美術館館長張運佳-包羅萬象的「無界」生長之路
2023年至2024年,暨「ART INSIGHTS-聚焦中國」欄位」之後,Larry's List再次攜手開拍CUPPAR,推出「開館潮下的機構之聲」特別策劃,從三家當代藝術機構的不同視野,聯合呈現中國當代藝術世界的多元主題。
2023年,中國當代藝術界迎來自近十年前民營美術館「開館潮」以來的第二個久違的高峰。中國語境下的當代藝術空間正式復甦,依託於私人收藏、職能創新多元的機構利用三年乃至更久的累積,讓每一座城市的在地文脈與藝術交叉跨越的當代屬性交織,持續發出時代的強音。
2020年全新開放的虹美術館在短短三年內完成蛻變。在90後館長張運佳的努力下,虹·美術館從一座單純的兒童教育博物館變成一座基於系統性館藏“無界”活動的綜合型”第三空間”,在這條始建於清末的長堤側畔揚起藝術的千帆。
打破邊界的第三空間
虹·美術館不僅在以吳門畫派為代表的蘇州傳統在地文脈與當代藝術家之間搭建聯繫,更如標題“虹·美術館”所暗示的那樣,以彩虹般的光譜化作收藏和美育的底色,為都會人打造以藝術為原點、相容多樣功能的新空間。
2020年,當虹·美術館館長張運佳接手2000多平米的展覽空間時,擺在她面前的是關於當代美術館初運行的一系列難題,在短短三年的時間內,張運佳帶領團隊陸續推出「無界藝術家計畫」計畫的多場展覽和活動,並成立學術委員會,將虹·美術館從一座只具有兒童教育職能的單方空間變成複合的公教、展覽及館藏空間。
有別於傳統的被動的“看”,張運佳主理美術館更傾向參考美國社會學家Ray Oldenburg提出的“第三空間”的概念,虹·美術館在居住功能為主的“第一空間”和以工業功能為主的「第二空間」之外,是一個能讓大眾聚集,社交的自由場所。
心之所向 不問西東
在美術館的運作上,由於張運佳與父親張國平兩代人的收藏各有側重又互相補充,疊加形成虹美術館的館藏基礎。例如,父親對於吳門畫派的文脈頗有研究,做收藏頗有古文人書房「雅集」「賞物」的樂趣;而她對於七零、八零、九零後藝術家作品津津樂道時,父親也耳濡目染,甚至推薦了不少年輕藝術家給她。父女兩代人分享觀點,切磋琢磨,這樣不問東西、不問出處的收藏旨趣,帶來兼收並蓄的樂趣。
在今年春天開館首展《不問西東》中,展品跨越一個半世紀,將張運佳與父親兩代人「無界」的收藏觀體現得豐滿而充沛。東方作品來自清末民初吳門畫派名家吳湖帆、吳昌碩、吳作人等人的文人水墨;吳門寫意花鳥師徒三代陳摩、張辛農作物、張繼馨的工筆;更有蘇州美專的三位創始人:顏文樑、胡萃中、朱士傑三人名作。水墨取其勢,而工筆、花鳥取其意;國際當代藝術家六角彩子、江上越的作品擴充了「東方」的概念,亦能從中看到「禪」的影子。
之後,張運佳和團隊又馬不停蹄地又策劃了《美美與共視角系列—山之所海》,這是「無界藝術家計畫」的第三場展覽,以人類美學的共通性串聯東西方年輕家的自然表達。以山、海為出發角度,喻擬自然關係、人物關係、空間關係。
9月西班牙青年藝術家特展《浪漫狂想曲 La Melodia Romántica—西班牙青年藝術家聯展》慶祝中西建交50週年,張運佳和團隊邀請七位西班牙七零後藝術家,創作主題從加泰隆尼亞比利牛斯山脈的風景到西班牙神話中的動物擬人寓言。她的收藏箴言之一,正是「心之所向,不問西東」。
無界是最合理的自然狀態
八十年代的藝術史學者泰利·伊格爾頓(Terry Eagleton)指出收藏(Connoisseurship)是一種固定程式化的行為,經常囿於發起者的性別、身份、政治經濟背景,進而質疑囤積某一類藝術品的合理性,而虹·美術館以「無界」為收藏理念,反向撥開「收藏」這一界限重重的行為附近的藩籬。
美術館的收藏和展覽理念「無界」指沒有限定,不以特定國籍、文化、種族、年齡、主題、媒介作為評判標準,只以「美和本真」為標準。在這樣一條清晰的主線下,張運佳和虹美術館學術委員會展覽和收藏劃定了四條並行的線索:中國現代藝術、蘇州美專系列、西方現當代藝術、青年藝術家等。隨著虹·美術館即將進入第四年,公教活動方面更加無界,並囊括沙龍、對談、講座、劇場等全新形式。
近期,虹·美術館與開拍共同主辦《個案:沙耆1914-2005》,這即是“東”與“西”的並置,也是“前衛”和“古典”,“學術”和“市場”的併置。自從二十世紀早期留歐第一代、第二代中國藝術家開啟東西方筆法激昂交會的現代主義繪畫先聲後,東方和西方藝術就進入無界亦有別的狀態。沙耆正是交會點上的代表藝術家。
張運佳 虹·美術館,蘇州
無界就是包羅萬象
Q:你跟你父親在探討收藏的過程中其實是互相種草的,那具體過程是怎麼樣的?
張運佳:有一件事情我覺得是比較幸運的,我們兩個是能夠互相種草的。可能中國人本身的文化情結就是內在的東西,會讓你去當你到某個階段的時候回歸到這個上面去。
Q:虹·美術館的收藏線索是怎麼樣的?
張運佳:我們美術館的館藏有幾條比較明確的線索,其一是以「明四家」為起始、延續數百年的吳門畫派,呼應我們身為蘇州人的一種情感。首先我們從蘇州在地文化中挖掘從明四家到晚清、民國時期的一系列作品。
其二是蘇州美專系列,三位奠基人胡萃中、朱士傑對於蘇州的美院學子,更是耳熟能詳的名字。蘇州美專對於中國的美院教育體係都發揮著奠定基礎的功能。
第三條線索是20世紀的中國現代藝術與視覺文化,我們目前重點關注的可能就是在吳湖帆或同時期的這些藝術家,例如他的父親吳本善、祖父吳大澂,他的老師陸恢,我們叫「吳湖帆的朋友圈」。
另外一條線就是東西方當代藝術這個板塊,我們重點支持的還是青年藝術家。不管是從展覽還是收藏的角度,都會希望給中國的青年藝術家更多的支持。
Q:你的收藏當中有年輕藝術家,對於形態高度不定的青年藝術家,你有一條怎樣的判斷標準?
張運佳:年輕藝術家的風格和語言不一定是定型的,我覺得去單純評價某個年輕藝術家的好與不好是將問題簡單化了,年輕藝術家的創作有趨勢的發展,我們願意給年輕藝術家多一點時間去探索。
在同一個時代背景下,藝術家產生類似的觀念是正常的,這時候哪位創作者在單位面積上面花的時間更多、完成度最高,也是一種判斷的標準。還是技術性問題,畫的好與不好很重要。
Q:你在虹美術館親力親為地參與了很多策劃,那麼虹美術館過去三年是怎麼摸索自己的一條路的?
張運佳:虹·美術館是先有空間(原先這是一間兒童教育美術館),再決定要做美術館。在這個基礎上,我跟團隊就在這座美術館要如何承擔公共教育的社會責任。僅僅做兒童公教是遠遠不能滿足美育目的,深思熟慮之後,我們決定拓展思路,圍繞「無界」藝術家計劃做出一系列舉動。這個過程不是一蹴可幾的。
蘇州有不少成熟的私人美術館和公立機構專注於書畫與園林研究,我們做當代藝術,沒有太多可以去借鑒跟參考的東西。我常開玩笑說,因為前三年沒有太多跟外界交流的機會,反而給了我們很多試誤的機會。回過頭看,整個過程還是艱辛的,因一切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Q:從今年起,虹·美術館將會做出哪些升級調整?
張運佳:從今年起,我們在學術策劃、館藏籌備、展覽呈現等方面給予自己更多的良性壓力。為一座新開館的美術館做展覽一向是很有挑戰的,大到跟機構、藏家建立聯繫、小到運輸、借展,都需要不積蹺地做好。
今年的幾個展覽系列也體現了我們專注工作的一些成果。其一是致敬中國傳統文化的當代藝術展系列。今年初的《東方奐鏡》,用紙本水墨、絹本水墨等媒材呈現一系列新水墨和工筆系列的作品。在此基礎上,我們推出青年藝術家致敬傳統藝術的「星星之火」系列主題,圍繞著這一系列,我們將在明年呈現關於傳統紙藝與纖維藝術的展覽,因為青年藝術家們創造的當代纖維藝術和中國傳統的絲綢文化是脈絡相近的。
其二是《美美與共視角系列》,與大家分享虹美近期關注的藝術家與作品,例如今年的《山之所海》,以山、海為出發角度,喻擬自然關係、人物關係以及空間關係;我們也會在明年繼續這個系列。
我們也會推出下一期無界藝術家計畫。我們去年一整年都在醞釀,「無界計畫」用各種各樣的形式去支持青年藝術家的展覽收藏,不去限定它的呈現的方式、媒介、國籍、年齡,我們只以美為一個標準。
從大的角度來講,「無界」就是應該是包羅萬象的,或許以「無界」的態度和方法做事,就能解答絕大多數問題。
文/編:Larry's L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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