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李關帥的10個問題
◆李關帥-L
◆可以畫廊-K
K:歡迎關帥來到可以畫廊合肥空間舉辦首次個展,簡單介紹一下這次的展覽主題-《讚歌》吧!
L:《讚歌》裡這些畫是我2022—2023年的作品,這些作品是我作為複雜個體對亙古未知與未來未知的想像與連接,它因我個人信仰與現實生活的差異,形成一種交纏的關係。末日般的虛假美景,沉默的、巨型的、意志被形象化的人物形象,都讓我對生活、信仰、判斷以及當下的一些文本、攝影與電影有新的擁抱。這些讓我感覺是一首很長的讚美詩。也感謝可以畫廊一起促成這個展覽。
K:我們看到你的作品中常出現一些「神性」對象,這些形象的來源出自哪裡?如何理解他們?
L: 這些形像大多源自於一些電影、《神曲》或部分典故的文本、以及賽巴斯蒂奧等人的一些攝影作品中。我其實常常將這些視覺和文字元素理解得比別人看的還要複雜、無意義一些,所以我通常都不直接畫,也絕對不是一種圖像寫生,也不是依據一段文字的情景再現,如果非要算是寫生,它應該是觀看過後的對某種情緒和意志的寫生。
亙古的意志 / Eternal Will
2022
油彩畫布 / Oil on canvas
200 x 150cm
K:對你來說「信仰」很重要嗎?它和你的表達有什麼關聯嗎?
L:重要,祂影響我的判斷超越了藝術影響我的判斷,它使我在對自己認知的過程中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層複雜的成分,這個成分來自信仰與現實的差異。
所以我覺得信仰這個字包含的訊息太大了,叫我信…什麼…好像比較貼切一些。信仰在我繪畫上的表達經常讓我覺得繪畫其實力不從心,因為人沒辦法想像出認知以外的東西。但想想,好像除了藝術能帶來的這種超越文字的主觀之外,再沒有辦法可以描述這些認知之外的東西了,「信仰」往往在認知之外,又在認知之內,文字沒有辦法傳達這種訊息。
K:你怎麼看待作品中的繪畫性?
L:無論我討論什麼,神秘也好浪漫也好,其實總會有更好的轉換在畫面上的辦法,但是在這些辦法之間來回徘徊後,再輸出的畫面結果可能會更有“繪畫性”吧,因為它濃度有了。例如《卯日星君》裡的形象,卯日星君作為一個我不信的虛構神,我不信但是為什麼能引起我畫它的慾望,就完全體現了我的複雜,很值得我去探問,這個過程總是來回博弈,自然會體現在畫面中卯日星君這個形像上,所以這個形象來回修改。有了這些前提達成的結果後,在我看來它就有了我想要的繪畫性的濃度。宏觀且抽象角度來講它是一種結構限制下的反結構。
卯日星君 / Lord Maori Star
2023
油彩畫布 / Oil on canvas
122 x 93cm
K:了解到你之前在川美就讀版畫專業,你認為版畫對你繪畫最大的改變或影響是什麼?
L:版畫專業的學習對我幫助很大,版畫它的限制更大,更具體,活動空間更少,版畫的工序有簡單有復雜,但其本身的屬性都讓當下的人很難有心思去把“畫什麼」這事考慮好,但版畫的魅力在於他讓我從另一個角度學會了語言轉換,後面再畫油畫時就可以挖掘畫什麼和怎麼畫這兩件事的轉換。讓我學會如何在更少的限制裡尋找自由度。
K:如何看待創作中「精神性的拉扯」?
L:我現階段把「精神性」理解為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其實這個東西和繪畫性的濃度是緊緊掛鉤的。例如一張畫它的核心需要一個形象,但是有更「美觀」的形象來取代它,這個美觀現在是指視覺上看似有挑戰的美,實際上對我沒什麼挑戰。也落入一種我所塑造的普遍的美觀。然而為了表達核心你敢不敢突破這個普遍美觀,就是我理解精神性的拉扯,也是繪畫性的濃度。我們想像不出也做不出我們認知總和以外的東西,但身為藝術創作者,我認為我還是得做。
觀世 / Observing the World
2023
油彩畫布 / Oil on canvas
160 x 210cm
良夜 2 / Good Night 2
2023
油彩畫布 / Oil on canvas
80 x 60cm
K:這次展出的作品中看到部分畫面你做了留白處理,例如《觀世》、《良夜2》,對此是如何考慮的?
L:我覺得都是依據畫面核心決定的,《觀世》那張其實沒有非常具體的文本,反而類似於多個文本的合集然後轉換在畫面上,但畫面形像上很具體。這種文本的散發式的表達,場景暗示它最大的需求就是沒有需求。 《良夜2》源自雅各和天使摔跤,詭異的是它不是一場表面的對抗,是有極強的修辭在裡面,對雅各來說這是美好的一夜,這個敘事它在場景上不能很具體,所以選擇留白。
其實就算忽略這層內容的意義,正型和副型形成的儀式感或美感對我來說也很重要,留白其實會讓這個東西變得明顯。
有的作品有背景,是因為我覺得它文字需要延伸、想像過後直接轉換在畫面上。留白反而多少有一點傳統的留想空間的意思,它需要在畫面上主動做延伸。
K:這次展出的十餘件新作也大都為較大尺幅的作品,通常更習慣於大畫創作嗎?尺幅會直接影響你的表達嗎?
L:是,因為我開始一張畫時,文字來源或視覺來源是需要加進一種複雜情緒,在畫面中轉換成形象。有時是浪漫,有時是神秘,但都具有儀式感,有這些原因存在,我的畫作需要尺寸。可以舉個例子,之前我在尋找因著信仰社會驅使下的愛情故事的相關文本,我找到兩篇反差不大的文本,因為兩篇文字的氛圍太不一樣,在我看來就有尺幅大小之分。
例如《窄門》中阿麗莎和傑羅姆互相之間患得患失又夾雜著細微的溫潤的矯情,它的訴求就是夾帶著這種氛圍,所以大尺寸會失去這些表面曖昧的成分,除非我想主觀扭曲、異化這段感情。
然而保羅與弗朗西斯科的愛情帶有很濃厚的悲劇色彩,他因著「畸形」的感情載體所以能帶來很多新的判斷,且在《神曲》中的修飾具有很強的儀式感。這樣的氛圍,在文字轉換過程中對我來講就需要尺寸。
聖詩 / Hymn
2023
油彩畫布 / Oil on canvas
224 x 350cm
K:在畫面語言的構成上你習慣於如何編排呢?
L:畫面語言我基本上不編排,除了我覺得某局部對畫面整體的影響很重要外,不然我更願意常常靠著本能。
K:近期有發生對你的創作觸動比較大的事件嗎?
L:工作室搬了,變大了,別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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