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往昔的拍賣，歷年的佳士得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常是市場關注的焦點，並且有諸多重要現當代藝術家的紀錄誕生於此。 2022年佳士得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舉槌在即，此次拍賣匯萃多位中外現代大師傑作，將有趙無極、畢加索等藝術大師擔任擔旗領軍，陣容強大。在此，ArtPro 專訪佳士得亞洲二十世紀及二十一世紀藝術部主席 張丁元，直擊「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的重磅拍品趙無極1960年代尺幅最宏大的作品之一《29.09.64》，並揭曉更多焦點藝術家的重要性代表作品。

採訪對象：佳士得亞洲二十世紀及二十一世紀藝術部主席 張丁元

採訪人： ArtPro 媒體副總裁 謝慕 
 

狂草時期鴻篇巨制《29.09.64》

估價2.2-2.8億港幣 勢必延續「趙無極熱」
 

誠如法蘭西學術院院士、文學家程抱一所言，趙無極作品及其對中國現代藝術的發展成就，令「中國繪畫滯留了超過一世紀的漫長等待得已結束。藝術在中西方之間的真正共生，第一次出現了。」
 

趙無極是融匯東、西文化藝術的抽象大師，他以一個華人的角度，跟主流的西方藝術交流，找到自己的風格，並在西方佔有一席之地，並受到承認和許可。下面讓我們跟隨佳士得亞洲二十世紀及二十一世紀藝術部主席 張丁元 一起走進這幅精彩絕倫的曠世鉅作。  
 

A：趙無極師承林風眠、與吳冠中是同學，他的藝術歷程是很精彩的，可分為三個階段。  

早期從1940年代開始，屬於「具象時期」。 趙無極於10歲時開始繪畫，之後被送往杭州藝專，年輕的趙無極首次接觸正規藝術教育，在那裡他學到具象的現代主義風格，令他熟悉到巴黎的風尚。但趙無極不喜歡傳統繪畫的臨摹方法，考試時在試卷上塗了一個大大的墨團。他用莫奈的色彩畫塞尚的靜物，觸類旁通想尋找新的路子，以開闊視野來尋找新的形式，所以藝術家在早期做了很多探索和嘗試、而早期作品有很多混用的形式。  

50年代初期進入「克利時期」。 50年代初期的趙無極受到保羅·克利（Paul Klee）輕柔的運筆和線條的啟發，他開始認真思考自然、並將中國傳統書法融入其中，用色方式比較接近中國水墨的渲染、但是帶有色彩的。另一方面，趙無極的線條描繪方式，近乎早期的工筆、象形符號的線條。

50年代中期，趙無極逐漸回歸傳統中國文化，由「克利時期」步入了短暫的「甲骨文時期」。林風眠曾提醒趙無極，“要有自己的風格，要做中國有的、其他地方沒有的”。 「甲骨文時期」正是他向古代東方文明尋根的產物，創新地將鐘鼎文與甲骨文等古代文字拆解、組合融入畫中，神秘的字符線條配合西方油彩的氣象萬千，從此真正開啟了融貫中西的自由之門。他的作品像中國文字在訴說東方的文學性，很自然的進入思考的境界。雖然甲骨文字像飄在半空中的表達，但這是與時俱進的表現，也是趙無極成功的關鍵點。  

40歲的趙無極，人生進入到了另一個巔峰，趙無極自己這樣形容那段時光：「我那十年時間全速前進，像駕駛跑車一樣」。從1961-1963年，趙無極嘗試將中國傳統山水畫特徵，以西方藝術媒材來表達。  

60年代進入全盛的「狂草時期」。這個時期的開端始於趙無極的跨國遊歷，此時的他到到歐洲、美國、日本遊歷，他有機會去看全世界最好的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法蘭茲⸱克萊因、菲利普⸱加斯頓、馬克⸱羅斯科、康拉德⸱瑪爾卡－雷利、阿道夫⸱戈特利布等，受到抽象表現主義衝擊，趙無極在繪畫的探索與表達上更進一步。  
 

趙無極領略到美國抽象表現主義藝術以及行動繪畫理論，並評論到：「他們的線條和筆觸是破壞性的，不需要考慮構圖，筆法非常肆意」，而在歐洲和亞洲，繪畫的完整性是很嚴謹的，整體要達到一個和諧的效果。但美國這種放飛自我、破壞性的創作方式衝擊了趙無極，使他的創作進入了新的階段。  
 

而《29.09.64.》就創作於60年代，是趙無極已知的1960年代中最碩大的畫幅，《29.09.64.》更是如今私人收藏中最重要的1960年代作品。  
 

抽象繪畫行之一百年，趙無極將千年以來中國山水畫中自由、內斂的人文精神境界，挹注於西方抽象形式追求，深度融會東西之長，為美術史總結出一個獨具意義而重要的里程碑。

Q：《29.09.64》作品氣勢恢巨，請您從畫面中非常精彩的藍色，畫面結構和圖像這幾個角度深度分析一下這件作品的典型特徵？

A：趙無極對顏色並沒有特別的偏愛 「能適當表現我的激情的，並非是某一種色彩，而是色彩間的關係：它們何合、如何對立、如何相愛、如何相斥。我不再偏愛某些顏色，它們都一樣好，它們的好處是看我如何去組它。」  所以從這個角度而言，這幅畫的直觀感受就是大海的主題，是介於抽象與風景之間的表現。

正如王季遷先生所崇尚的藝術境界，就是進入自由之境，是自然而然地呈現，把個人的個性與姿態自然、自由地表達出來。雖然藝術家在不斷的創新，但有些東西是恆古不變。譬如月光的皎潔、蔚藍的大海，但現代人會用區別於古代人的方式、用很多現代的視野觀看自然，而藍色代表趙無極自己的感受，《29.09.64》就像宇宙星河在流動。    
 

趙無極的同期法國藝術家伊夫⸱克萊因專注於對藍色的鑽研，更創造出他的專利顏色國際克萊因藍（IKB），但克萊因藍的表現是理想式、單純的一種表達，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趙無極常常用藍色、張大千喜歡用青綠藍，兩者之間有共同性。但趙無極是一筆筆劃出來的，對於抽象畫的理解在深度和廣度上別具一格。  
 

Q：趙無極的抽象作品融匯中西，具有中國書法的飄逸，也有西方抽象的特點，這兩者的結合如何在作品進行呈現？是否可以舉例類比一下相關中西方藝術品與這件作品的關聯關係？   

A：這件趙無極的《29.09.64》，我們能很直觀的感受到他在水墨美學上的影響，在構圖上是全景式的構圖，上下留有天地。在近景、中景、遠景上，巧妙如九宮格一樣在左右上下，做了陰陽虛實的對稱，賦予觀者一種大山大水的真實感受，引領觀者可行可望、可遊可居的一種視覺效果和樂趣，這一種方式跟中國畫的欣賞是相通的。  
 

趙無極的抽象作品為什麼與西方藝術家有這麼截然不同的效果？在結構、肌理變化、材質、以及在欣賞或者最後的成果上，他們的表達是不同的，趙無極的作品是綜合性的表達，是介於抽象山水書畫之間的一種形式。  

趙無極廣結善緣，後來他結識了貝聿銘 (I.M. Pei) 夫婦後。在他們的影響下，開始對建築產生興趣。作品於空間上的處理佈滿奇思妙想。  
 

有些白色的線條就是書法性的，有些線條是沒有修飾的，受美國藝術家傑克遜·波洛克的影響。左側部分平遠深、像中國的書畫，右側部分象西方的莫奈，這不是偶然的。畫家要做到不著痕跡，基於對不同畫家的理解和經驗，趙無極把自己所理解的藝術完整表達出來，這幅畫就像一部巨大的交響樂，張弛有序，起伏跌宕，峰迴路轉。  
 

Q：趙無極的市場，之前在 2017 年佳士得香港春拍以 1.52 億港幣成交，當時超出拍賣估價的 255%，時隔五年以估價 2.2-2.8 億港幣上拍，您認為趙無極作品的市場表現如何，接下來的市場潛力如何？

A：趙無極有近50年的成交紀錄， 畢加索、莫奈這些頂級藝術家也都超不過百年，他們的作品都有歷久彌新的特性。

2017年前，趙無極的市場在六千萬港幣徘徊了三四年，2017年5月香港佳士得《29.09.64》以1.52億港幣成交，這張畫以過去最好成績的兩倍成交，足以說明這幅畫具有代表性、是藝術家的巔峰之作。   

從每平米價來看，《29.09.64.》高230公分，寬345公分，估價每平米2772.5萬港幣--3528.6萬港幣，這麼碩大的畫幅估價僅有2.2億港幣，也是非常誘人的。這是大師級別的作品、具有藍籌價值，有很長的市場累積性和特殊性，這張狂草的作品是被創作者肯定的時期和主題。從長久來看，這張畫也具有長遠價值、是不容錯過的歷史精品。   
 

吳冠中等大師力作 5月晚拍登場

Q：請您整體介紹一下今年春拍香港佳士得 20及21世紀 版塊的思路和重點作品，這次春拍夜場中，我們看到眾多可謂經典的大師傑作，能否請您介紹分別介紹一下幾位藝術家的作品？   

A：疫情之下，佳士得進行了全球市場的重新調整。其中，現當代藝術部門進行了重組，原來的「西方印象派及現代藝術」、「戰後及當代藝術」與「亞洲二十世紀及當代藝術」三個部門進行合併，組成新的「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部」，成為佳士得目前最大的部門，而且實現了全球的聯動，將這一時期的作品真正整合在一起。在這種跨區域、跨市場的整合中，如何選件才能凸顯亞洲作品的優勢，從現場來看張大千、趙無極、白髮一雄，他們的作品從線條、主題、色塊、很多色彩空間是經過千錘百煉形成的。  
 

以下有幾幅重點的拍品與大家分享：
 

吳冠中創作於1963年的《富春江沙洲》，這幅作品也是中西融合的佳作，用東方的會意顯示西方的主題，體現了藝術家的思考，也是此幅作品突破的節點，有時代性和民族性。 從構圖上，是平遠深的構圖，後面的房屋建構讓你無止境地感受到空間的寬廣度；主題上展示了春天的氣息，楊柳青綠、線條像草絲，原處的白色就像水光的映照，是很獨特的技巧。  

這個時期中幅作品較多，因為吳冠中帶著畫板到處寫生。儘管這個時期沒有大畫，但他在這段時間充分把握了各種畫畫的機會，已經遊歷的地方才會畫。 遊歷的方式是西方的、但繪畫的寫意是中方的，這是60和70年代吳冠中的經典。    

丁衍庸《抽象三角；及瓶花靜物》是藝術家晚年的作品、是非常成熟的作品。 這幅作品具有故事性，花具有立體感、用色彩表達空間這件作品，傳達藝術家面對靜物的感觸，不亞於風景畫。  

陳逸飛《靜物-花卉》，這麼大的靜物是藝術家晚年創作已經作品中唯一的一件。它超出了寫實的表達性，受里希特前期作品粗獷筆觸的影響，陳逸飛在寫實上有很大的跨越。  

草間彌生《蝶》創作於2009年，蝴蝶的構圖有自己的世界、有藝術家獨特的眼光。 正如畢加索所說 “用了一生的時間，才能像孩子一樣畫畫。”    

劉野《拿紅旗的海軍》創作於1998年，三個海軍好像是劉野的自畫像。其中，有一個女水手靠在旁邊水手的胸膛上。畫面上的紅光亮、救生圈上的紅、天空中的紅、是紅色精神的表達。這幅作品與雷內·馬格利特的創作也有共同性，代表一種真實的故事，紀念過去、展望未來，讓美學變成世界性接受主題。

佳士得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將於2022年5月26日正式舉槌，精彩紛呈，定必引來各藏家熱捧，敬請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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