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8日，北京798藝術區的燦藝術中心將展出 「無際·中德當代藝術展」（Ohne Grenzen: Zeitgenössische Kunst aus China und Deutschland），由李劍光出品，任戎策展，北京燦藝術中心與德國波昂當代藝術館聯合主辦，展出十位中德藝術家的作品：展望、張恩利、曹力、譚平、方力鈞，以及Herbert Mehler、Antonio Marra、Nikola Dimitrov、Otto Reitsperger、Markus Lüpertz。展覽將持續至8月1日。

何為「無際」？它不只是對國界、流派或觀念邊界的跨越，也意味著一種更開闊的觀看方式。展覽中的十位藝術家出生於20世紀40至60年代，他們紮根各自清晰的藝術史座標持續深耕的長期實踐：有的堅守繪畫本體，有的從日常物像走向抽象邊界，有的不斷重塑雕塑與空間的關係，也有的在色彩、線條和場域中建構新的視覺秩序。

當我們暫時放下各種標籤時，作品之間真正形成的並非簡單對話，而是不同歷史背景所產生的多元視覺經驗。這也正是「無際」最重要的意義。

第一部分：超現實的精神對話

馬庫斯·呂佩爾茨的《尤利西斯》與方力鈞的《2025》，在展覽中構成了一個極具張力的對應關係。兩位藝術家相差二十二歲，來自兩個截然不同的歷史語境，卻不約而同地將具象圖像推向了一個超現實的精神維度。

馬庫斯·呂佩爾茨是德國新表現主義最具代表性的代表人物之一，曾任​​杜塞爾多夫美術學院院長長達二十餘年，其繪畫、雕塑與版畫作品被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倫敦泰特美術館等全球重要機構廣泛收藏。其創作始終在古典原型與當代體驗之間展開，色彩厚重、筆觸粗糲。

《尤利西斯》這件作品是，一尊青銅質感古典雕像靜坐木船中央，左側三角形體交織黑白與淡粉色塊，右側是暗綠林木、黃綠草地的風景。人物、船隻、幾何形體與自然景觀並置在同一畫面中，共同指向「漂泊與歸鄉」這一古老的史詩母題。呂佩爾茲在年屆七十時創作此作，以多層綜合材料堆疊出厚重肌理，使記憶、流浪與返鄉這些恆久命題，從古典文學的敘事中轉化為一種具有當代感的圖像結構。

方力鈞是中國重要當代藝術家，他筆下反覆出現的光頭形象，已成為中國當代藝術中最具辨識度的視覺符號之一。 《2025》採用狹長畫幅：閉眼的光頭人物鬆弛地躺在灰色浴缸中，背景是綠色的樹林，遠處是冷峻的藍白色雪山。

浴缸、樹林與雪山被放在同一畫面中，形成不合常理卻又平靜的場景。人物彷彿只是安靜地停留在其中，以一種近乎旁觀的姿態存在著。作品延續了方力鈞一貫的荒誕感：個體面對現實，是以沉默、鬆弛和自我保持的方式與之共處。

第二部分：金屬雕塑的跨文化對話

展覽中有兩件金屬材質的雕塑作品，展望的《假山石162#》與霍伯特·梅勒的《SPOLA》，在展覽中形成了一場關於「物如何成形」的跨文化對話。

展望是中國當代雕塑的重要代表之一。他持續創作近三十年的「假山石」系列，以不銹鋼復刻太湖石的形態，搭建一條傳統文人美學通往全球化當代視覺的獨特路徑。他曾於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利物浦泰特美術館舉辦個展，作品永久收藏於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倫敦泰特美術館等。

《假山石》系列是展望以當代材料重塑了這古典文人意象。太湖石原本屬於園林與書齋，承載著中國傳統美學中關於自然、山水與精神棲居的想像；藝術家展望則將其帶入當代展廳、城市空間和全球藝術語境，使「假山石」不再只是傳統文化符號，而成為討論自然與人工、古典與現代關係的當代雕塑媒介。這件2016年創作的作品，也是本系列在形態處理與材料語言上的成熟面貌。

霍伯特・梅勒是德國當代雕塑中極具個人風格的藝術家，常以耐候鋼為創作載體，作品被波昂當代藝術館、德國多家公立藝術機構及重要私人藏家收藏。他透過切割、折彎、焊接等工業製程改造鋼板，在冰冷工業材質中孕育有機生命形態。

《SPOLA》由多片弧形鋼板組成，像花瓣一樣從中心向外展開。作品中段收緊，兩端舒展，彷彿一朵正在開放的金屬之花。耐候鋼表面的暖棕色氧化層，在光線變化中帶出近似陶土與古銅的溫潤質感，讓這件雕塑在實踐中永遠處於動態 “生長” 之中。

第三部分：抽象的路徑

在展覽中構成了一個極為豐富的抽象與觀念性繪畫的對話現場。它們分別代表了不同的抽象路徑：有光學幾何式的放射構造，有硬邊色域的建築性建構，有通感性的線性織體密度，也有從生物形態出發的詩意抽象。

張恩利是中國當代繪畫的重要藝術家，2000年後，常以水桶、紙箱、空房間、管線等日常物象入畫，在具象與抽象之間發展出一種冷靜而細膩的繪畫語言。他曾參與威尼斯雙年展主題展，作品被MoMA、泰特美術館等機構收藏。

標題《善於交談的人》似乎暗示著一個人物或一種關係，但畫面並沒有給出明確形象。張恩利把可辨識的對象推向模糊與開放，使作品不再講述一個具體敘事，而是在色彩、線條和形體之間形成一種安靜的交流。這種含蓄的開放性，也正是他近年來繪畫中最有辨識度的部分。

曹力在中國當代藝術獨樹一幟，自 80 年代央美畢業後留校任教於壁畫系，  他跳出寫實與觀念藝術二元框架，融合西南少數民族原始記憶、敦煌壁畫敘事、都市荒誕生存體驗形成獨特的繪畫語言。畫面色彩濃烈、形象排佈密集，人物與動物陣列兼具民間年畫、古代壁畫、異國視覺的多重特質。

《英雄》 以超大尺幅為展覽注入東方民間史詩力量：畫面中心是張口嘶吼、面部誇張放大的戰士，一聲長嘯穿透時空；四周密密麻麻排佈各式形象，披甲武士、獸面行者、持械鬥士形態各異，部分面孔覆有獸類紋路，軀體填滿幾何圖形樣。所有形象高密度擠壓於同一平面，將一場無盡戰爭永久凝固。 赭石、土黃、灰褐色等色調為畫面帶來厚重感，深藍與黑色線條則不斷分割人物與身體形態。

曹力並沒有把「英雄」塑造成單一的個體形象，而是將其放入一個充滿神話、戰爭和民間記憶的複雜圖像世界。正是在這種密集而粗糲的畫面結構裡，作品呈現出一種介於古老敘事與當代繪畫之間的力量。

譚平是中國抽象藝術的重要代表，也是一位兼具藝術家、教育家和版畫背景的創作者。他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版畫系，後來留學德國，並曾任中央美術學院設計學院院長、中央美術學院副院長等職。數十年來，他始終在中西抽象語言之間尋找自己的方法：既吸收西方極簡主義和抽象繪畫的結構意識，也保留東方美學中對留白、痕跡和氣息的敏感。

從“覆蓋”到“痕跡”，譚平的創作一直圍繞著繪畫行為本身。早期作品多以克制、減法和秩序感見長，近年來則逐漸釋放出更自由的筆觸和色彩關係。 《無題》（2023）中，上下兩塊紅色有機形態被白色粗線勾勒出來，米黃色底色保留了清晰的筆觸和顏料層次；下方藍色區域中，黑色曲線自由穿行，細碎黃線在其中點綴。畫面不再追求極致的冷靜與壓縮，而是在控制與偶然之間展開空間，使抽像不只是形式結構，也成為情緒、時間與身體痕跡的呈現。

奧托·賴特斯伯格是德國具體藝術與硬邊繪畫脈絡中的重要藝術家。他的作品以清晰的色塊邊界、嚴謹的幾何結構和冷靜的畫面秩序見長。但在這種高度理性的構成中，藝術家並沒有完全取消手工的痕跡，那些細微的偏差和節奏變化，使畫面不只是幾何公式，也保留了人的觀看溫度。

尼古拉·迪米特洛夫長期圍繞著「KlangRaum（音響空間）」展開創作，試圖在繪畫與音樂、視覺與聽覺之間建立連結。他反覆疊加壓克力顏料，用垂直筆觸細分色彩，讓畫面像聲音一樣產生層次和節奏。對他來說，色彩不只是視覺元素，也像是一種可以被感知、被聆聽的空間。

《KlangRaum 音響空間 V》由大量垂直色帶組成，猩紅、磚紅、洋紅與赭紅在畫面中層層過渡。遠看，它是一片濃烈的紅色場域；近看，顏料的厚薄、筆觸的邊界和細微的色差又不斷顯現出來。縱向排列的色帶令人聯想到管風琴音管，也像一段被拉長的聲音波形。迪米特洛夫正是透過重複的繪畫動作，把紅色轉化為帶有節奏感和沈浸感的精彩作品。

德籍義大利裔畫家安東尼奧·馬拉將歐普藝術的視覺效果與幾何構成結合起來，在精密結構和高飽和色彩之間形成鮮明的個人語言。他常以綜合材料處理畫布，透過層層堆疊、線條排列和色彩漸變，製造出隨觀看角度變化而不斷閃動的視覺效果。

《No time for tralala 》以正方形畫布展開，密集垂直線從中心向外放射，高飽和三角形色塊組成星形結構。畫面看起來像是經過數位演算法計算，實際上卻依靠手工控制線條的粗細、間距和色彩過渡。作品標題帶有輕鬆的幽默感，而畫面本身則像是由線條、色彩和視線共同推動的視覺活動：觀眾不需要尋找敘事，只是隨著畫面的節奏進入其中。

此部分是開放、多元碰撞的抽象對話，六位藝術家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抽象從來不是單一固化的風格標籤，而是留存感知、記錄思想痕跡的載體。

結語：流動邊界，無際共生

「無際」的十位藝術家紮根中德兩段完全相異的歷史土壤，在 798 燦藝術空間中形成了同一個持續生長的藝術現場。

這場展覽的當代藝術家們，在社會變遷中進行身份追問，在各自不同的視覺語言中顯現出來，繪畫、雕塑與空間彼此呼應，共同構築 “無際” 的完整內涵。

邊界從未完全消失，而藝術的生命力，便誕生在這些流動、交融的邊界之上。

展覽資訊

無際·中德當代藝術展

Boundless Sino-German

Contemporary Art Exhibition

藝術家

Artists

張恩利

Zhang Enli

方力鈞

Fang Lijun

展望

Zhan Wang

曹力

Cao Li

譚平

Tan Ping

馬庫斯·呂佩爾茨

Markus Luepertz

霍伯特·梅勒

Herbert Mehler

安東尼奧·馬拉

Antonio Marra

尼古拉·迪米特洛夫

Nikola Dimitrov

奧托·賴特斯伯格

Otto Reitsperger

策展人

任戎

出品人

李劍光

展覽主辦

燦藝術中心

德國波昂當代藝術館

展覽時間

2026.06.28-08.01

展覽地址

燦藝術中心

北京市朝陽區酒仙橋路798藝術區東街1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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