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4年，倫敦。

當Samuel Baker舉起拍賣槌時，他或許不會想到，這場關於數百冊珍貴藏書的拍賣，不僅開啟了蘇富比近三個世紀的發展歷程，也開啟了現代藝術拍賣史上一段持續至今的傳奇。

在接下來的280餘年裡，蘇富比幾乎引領了藝術市場的每一個重要轉折。

它率先跨越大西洋，將國際拍賣帶到美國;創造瞭如今已成為行業標準的 Evening Sale(晚間拍賣) 形式;在全球疫情期間完成線上直播拍賣，推動行業進入數位時代;2024年，又在中國香港中環打造亞洲旗艦空間 Sotheby’s Maison，將拍賣、展覽、私人諮詢、零售與從藝術市場全球化，到數位化時代，再到今天不斷拓展藝術與大眾連結的方式，蘇富比始終走在產業變革的前端。不斷拓展藝術被觀賞、收藏與傳播的方式。

這些創新不斷改變藝術市場的運作方式，而在這背後，蘇富比始終在思考的一個更深層的問題：究竟是什麼，能夠跨越時間，被留下來。一件器物、一幅畫作、一位藝術家、一種文化符號，甚至一種時代精神……為什麼有些存在能夠不斷被重新觀看、重新理解，並跨越時間持續產生影響?

這，也是蘇富比發起「What Makes an Icon 」全球計畫的起點。

2026年，蘇富比聯合全球知名藝術出版社Phaidon推出《Icons: 100 Extraordinary Objects from Sotheby’s History》，從近三個世紀經手的無數藝術珍品中，精選100件具有時代意義的傳奇拍品。從古典大師到當代藝術，從歷史文物到文化符號，每一件作品背後，都記錄著藝術、時代與人類文明共同塑造價值的過程。

在小紅書平台上，蘇富比亦推出「ICON100」系列內容，甄選書中藝術珍品及其背後的精彩故事。

圍繞著 「What Makes an Icon」這個主題，蘇富比亦於全球持續展開一系列公共論壇，將關於經典、藝術與時代的討論，從拍賣現場延伸至更廣闊的文化空間。

5月20日，香港站論壇於亞洲旗艦空間Sotheby’s Maison舉辦 「Deconstructing Icons」主題對談，由美國時裝設計師Greg Lauren與蘇富比亞洲區主席仇國仕（Nicolas Chow）展開深度交流，從藝術、時尚與創作的視角重新理解 Icon 的形成與演變。

在香港旗艦藝廊，時裝設計師Greg Lauren與蘇富比亞洲區主席仇國仕展開了一場關於「Deconstructing Icons」的深度對談。

5月22日，北京站於第十屆畫廊周北京開幕之際，在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舉辦主題論壇「What Makes an Icon」。知名演員、UCCA基金會理事、北京藝術季大使朱珠，蘇富比亞洲區副主席及中國區主席華真，UCCA副館長郭希，中國當代藝術家陳可，藝術史學者、作家張宇凌等嘉賓齊聚一堂，展開了一場藝術與文化的對話。

蘇富比於UCCA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舉辦「What Makes an Icon」北京論壇。

知名演員、UCCA理事、北京藝術季大使朱珠（左三），蘇富比亞洲區副主席及中國區主席華真（右二），UCCA副館長郭希（左一），中國當代藝術家陳可（右三），藝術史學者、作家張宇凌齊聚一堂（左二），展開了一場藝術與文化的對話。

7月17日，蘇州站於H+ 美術館舉行。論壇以「Beyond Icons 」為主題，由國際芭蕾舞藝術家譚元元，藝術家、演員及畫家林棟甫，蘇富比亞洲區副主席及中國區主席華真，H+美術館執行館長呂金洲，藝術家蒲英瑋等嘉賓，共同探討Icon如何持續影響文化、生活與未來。

同時，蘇富比亞洲在中國大陸推出Icon人物深度專訪系列，希望將Icon的討論延伸至更廣闊的文化領域。作家、主持人、藝術創作者蔡康永，攝影師、視覺藝術家陳漫，國際芭蕾舞藝術家譚元元，音樂人、收藏家張信哲（嘉賓按姓氏拼音排序）等四位長期活躍於藝術創作一線的代表人物，從各自不同的創作經驗與人生經歷出發，分享他們對時間、價值、藝術與經典的理解。

蔡康永 作家、主持人、藝術創作者

從《康熙來了》到《蔡康永的說話之道》，從主持、寫作、影視創作，到近年的視覺藝術創作與小說書寫，蔡康永始終遊走於大眾文化與藝術表達之間。許多人透過他的作品學會表達、理解關係，也重新認識如何與自己相處。作為一個始終關注人性與情感的創作者，他對於」Icon」的理解，也始終回到人與時代、人與內心之間的連結。

陳漫 攝影師、視覺藝術家

從紙媒雜誌黃金時代到社群媒體時代，從商業攝影到藝術創作，從記錄時代人物到探索數位藝術與AI表達，陳漫始終活躍於不同文化、媒材與視覺脈絡之間。她不僅記錄了無數被時代銘記的人物，也塑造了許多屬於這個時代的視覺記憶。在科技與媒介不斷更迭的今天，她持續思考：什麼樣的形象，才能真正沉澱為時代的文化符號。

譚元元 國際芭蕾舞藝術家

17歲赴德國學習芭蕾，18歲加入舊金山芭蕾舞團，並成為舞團史上最年輕的華人首席；從二十餘年反覆演繹《天鵝湖》，到擔任原創舞劇《白蛇》藝術總監，探索東方身體語言與當代表達的融合，譚元元始終在經典與創新之間不斷尋找新的可能。對她而言，真正能夠跨越時間的藝術，源自於人性，也最終回到人性。

張信哲 音樂人、收藏家

身為華語樂壇最具代表性的歌手之一，張信哲三十年來留下了《愛如潮水》《過火》等世代的共同記憶。同時，他也是資深收藏家，長期關注中國傳統織繡、旗袍、書畫、古董家具與文房器物，並多次與蘇富比合作委託拍賣及策展項目。對他而言，音樂與收藏從來不是兩件事，它們共同指向一種關於時間、美感與文化傳承的長期實踐。

以下，是此次系列訪談中的部分精彩內容。

01｜何為Icon，何以成為

譚元元：「ICON不僅與眾不同，更在於經久不衰：他/她創造新的觀看方式與美學語言，改變一代人理解世界的方式。例如奧黛麗赫本，她永遠elegant， 她的風格有著能穿越時間的力量。

雷內·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的《The Lovers》吸引我的地方是它同時存在親密與距離。兩個人擁抱在一起，卻永遠隔著一層面紗。這種矛盾讓我想到舞台上的角色關係，也讓我思考人與人之間真實且複雜的情感。 」

張信哲：「穿越時間存在的是“人的溫度”，無論是音樂還是器物，都是因為某個瞬間，一個人的情感、信念或美學，被完整地封存在了裡面。真實的情感不一定是偉大的，但一定是最真切的。

翻閱蘇富比推出的《Icons》，拉斐爾素描裡那份筆觸間的從容，那份慢下來的認真，我再熟悉不過——正如我珍藏的織繡，每一針都走得極慢、極穩，不事張揚，卻有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東西方遙望，打動我的東西是一樣的：創作者在面對自己心中的「神聖」時，那份不計時間、不計功用的專注。他們沒有在趕路，而是在抵達。 」

蔡康永：「ICON是比自己的時代領先一點點，帶領時代走出一個方向。它懂得站在前人累積的山坡上，看得更遠，聲音傳得更遠。

在今天快節奏的時代，ICON的替換速度快，啟發人心的力量卻很弱。大部分不算是真正的現象，只能算是奇觀，滿足的是人們的獵奇心態。

人類可能會越來越沒有機會測試自己的潛力，但ICON可以示範潛力的邊界。 」

陳漫：「ICON從來不是流量堆砌出來的光鮮外殼，真正能沉澱下來的符號，一定是內裡有根，外在有魂。

首先，擁有自我內核。例如我拍過的鞏俐，她不會迎合市場定義的女性模板，身上有東方女性隱忍又磅礴的生命力。弗里達·卡羅，她自畫像裡的傷疤、荊棘，把自身苦難、民族身份揉進畫面，就算時隔百年，所有人看到她的肖像都會瞬間共情。

其次，具備時代共情的普世性。它既要紮根自身文化，又能擊穿地理壁壘。

第三，擁有長久的精神延展性。一時流行只能叫熱點，ICON是能反覆被後世解讀、不斷生出新理解的符號。

明星與文化ICON，中間隔著一層「自我」與「時代」的雙向契合。明星靠著專業商業包裝打開大眾知名度，想要成為文化符號，核心是自身擁有穩定獨特的精神特質，契合時代美學與大眾情感共鳴，沉澱出不可復刻的個人標籤。 」

02｜過去到未來，Icon的變遷

從《天鵝湖》到《白蛇》，從舞台到創作，譚元元始終在不斷重新進入“經典”，並不斷尋找新的表達方式。或許正如她所表達的──真正偉大的作品，並不會因為時代變遷而被取代。因為那些最終留下的是人性本身。

譚元元：「AI無法取代經典。就像《吶喊》，它的顏色與情緒，能瞬間帶來強烈的感受。AI可以完成很多技術層面的事情，但它跳不了真正的芭蕾舞。藝術是一種 “瞬間而逝的美”，無法被複製。」

張信哲：「ICON的核心從未改變，但在今天這個一切加速的時代，它的堅持變得更難了；現在，依然需要「真心」和「功夫」，卻需要多一份「定力」。在速朽的時代，選擇做慢的事，敘深的情，本身就是一種ICON。」

蔡康永：「一定會誕生很多AI的心靈導師、教主、跨領域偶像。未來的生活就是一場又一場親身體驗的遊戲。在這些遊戲之中，陪著主角一起經歷成長的就會成為icon。」

陳漫：「紙媒時期打造標誌性人物符號，節奏是從容沉澱型的。而現在的社群平台時代，人人都有表達出口，演算法放大傳播效率，不用依附傳統媒體就能收穫曝光度。ICON不再是統一範本，而是分圈層、多面貌的。

03｜藝術的影響與意義

譚元元：「藝術教會我感受細微之處——一段旋律裡的呼吸，一束光影中的情緒，一次沉默背後的力量。它不斷拓展著我的感知邊界。

它帶來的不僅是美感滋養，更是精神開闊：生命不在於結果與成就，而在於過程中的真實與美好。藝術像一扇窗，也像一面鏡子，讓我看見更廣闊的天地，也更深入地認識自己。在這樣的滋養之下，我學會用更開放、更包容和充滿想像的眼光去理解世界，理解他人，也理解生命本身。 」

張信哲：「接觸到美的東西，會開啟美感的眼光。譬如宋瓷的顏色，它不是耀眼的，是沉下去的，安靜到近乎寡淡，盯著看久了，會發現它有層次、有厚度，是「藏」著的。 那些紋樣、釉色、笑容，從沒有直接變成一段旋律或一句歌詞，它們內化成一種內在的東西——分寸感。

蔡康永：「藝術就是來照顧靈魂的。藝術幫助我對實際生活保持一段距離。實際生活的力氣很大，動不動就可以把我們拖進漩渦裡。藝術，有時候完全不理實際生活。有時候對實際生活嬉笑怒罵、冷嘲熱諷。好的藝術給我不理實際生活的勇氣，也提醒我除了實際生活之外還有各種選擇。

麥可傑克森跟麥當娜都讓我見識到：一個單獨的表演者可以散發多大的魅力。

李商隱、王國維、張愛玲、木心，都示範了使用中文時字斟句酌的考究。安迪沃荷跟隨達米恩赫斯特，示範了在藝術創作上的策略運用。

金庸小說跟著哈利波特系列，示範了故事的力量。 在認識世界或認識人性的過程中，許多電影給了我有力的依據：法國的《四百擊》、德國的《恐懼吞噬心靈》、美國的《畢業生》《小巨人》《女人香》，都一次又一次地打開我的眼睛。 」

陳漫：「藝術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了過日子裡自然而然的一部分。除了和雜誌一同創作拍攝非遺文化等等內容，日常生活旅行我都會拿起手機隨手拍下來，路過老手藝攤子也會多看兩眼，隨手記錄這些細碎日常，就是我和藝術相處最放鬆的狀態。」

04｜藝術之外，留下什麼

譚元元：「藝術動人的地方是它承載的情感溫度。收藏帶給我的快樂來自在某天重新翻開一本書、看到一張舊明信片，或凝視一件熟悉的物品時，那些被時間珍藏的記憶與感受會再次被喚醒。那一刻，我彷彿重新與過去的自己相遇，也重新感受到生命曾經給予我的感動。」

張信哲曾將珍藏的晚清民國服裝捐贈上博，並特邀策展「摩登華影」。從藏到捐再到策展，角色變了三次。

張信哲：「我希望留下的，不是某一首歌或是某一件藏品，而是一種感覺:有人同時做了兩件看起來 很慢的事，唱歌和收藏，創作和守護，而且做的還挺高興。

讓人們相信，無論世界變化多快，依然值得為一朵雲的形狀駐足，為一段舊繡片上的針法感動，為一個真誠的音符落淚。

如果我能證明，創造者和守護者可以是同一個人，美可以同時存在於聲音和實物裡， 那麼，這個“可能的姿態”，比我擁有的任何 ICON都更重要。 」

蔡康永：「不管時代怎麼改變，人的寂寞是類似的，人生所帶來的壓力也是類似的。不管是周星馳的電影還是康熙來了，功能是陪伴大家活下去。紓解人的寂寞和壓力。

“陪伴你”“逗你開心”跟 “奪取你的注意力”，是兩種不同的出發點。為了「奪取注意力」而誕生的東西，通常比較會流露出用力的痕跡。

讓生活好過一點，是我做所有事情的出發點。如果有人因為我的提醒，而對自己照顧得比較好，我做的所有東西才算有一點價值。

有沒有被記住，有沒有價值，這些都一點也不重要，在活著的時候，有感受到樂趣，有感激過生命，這就太多了。 」

陳漫：「我很喜歡《六柿子圖》的作者牧溪。他那種寥寥幾筆、留白含蓄的東方意境，畫面簡簡單單卻韻味十足。這種做減法的審美，也會不知不覺帶到我的拍攝裡，不會一味堆砌繁複元素，給畫面留鬆弛的空間。

希望留給這個時代一份不被竄改的東方情緒記憶。視覺風格只是外衣，情緒共鳴才是內核。我不刻意製造濾鏡，而是捕捉人真實的情緒。觀眾在畫面裡看見人物的同時，也看見自己。 」

四位藝術家來自不同領域，也擁有截然不同的創作路徑。但關於What Makes an Icon，他們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真正能夠穿越時間的，是真實的人性、持續生長的價值，以及那些能夠不斷被重新理解、不斷產生新的共鳴的精神。

關於Icon的討論，是一場持續發生的對話。

接下來，敬請期待7月17日，於蘇州H+美術館舉辦的「Beyond Icons」主題論壇。與嘉賓譚元元、林棟甫、華真、呂金洲及蒲英瑋，共同探討 Icon 在當代社會中的意義，以及它如何持續影響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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