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 “妖怪” 與塵世的秘密

藝術家：加藤泉

展期：2023年6月2日至7月29日

地點：貝浩登巴黎 突漢街76號

貝浩登呈現加藤泉（Izumi Kato）於貝浩登（巴黎）的第三次個人展覽，囊括多件全新雕塑和繪畫作品，充分展示了其獨一無二的藝術世界中奇異的混生生物。對於任何日本藝術鑑賞家來說，加藤泉作品難以定義的特質一定讓他們印象深刻，他的世界裡不存在完全的對應，只有普遍的迴響，這是高度獨特的藝術實踐的鮮明標誌。

日本是一個由島嶼、水域和無數奇異生物組成的世界。繁殖作為概念，自古以來都是一切的源泉，它們時而充滿生機和愉悅，時而又令人感到懼怕和病態。植被、岩石、山脈、噴湧的溪流、火山、石頭和古老之物，都是圖像創作的器皿和來源。

日本也是一個充滿靈性的世界：神道教和更古老的原始宗教中的神、妖怪（yôkais）——“靈魂、鬼魅、怪物”以各種形態棲居於日本的自然景觀之中。每個孩子都害怕它們，每個成年人都記得它們：幾個世紀以來，它們帶給了日本的藝術家們無限的靈感。

我們無從得知，加藤泉的生物是否來自地球還是其他星球。然而，日本在幾個世紀前已經創造了超於塵世的“異世界”，正如在日本眾所周知的那樣，這裡的生活中存在著奇特的東西。這同樣適用於加藤泉的奇異生物，它們具有薩滿般的靈性，憂鬱而滑稽，呼應了傑出的畫家河鍋曉齋（Kawanabe Kyosai, 1831-1889）所塑造的那些想像力豐富，且充滿反叛和惡作劇色彩的生物。

加藤泉作品中的生物面容獨特、眼睛大而突兀，通常沒有瞳孔，鼻子和嘴巴給人以覆著儀式化妝容的印象，這樣的表現手段可以在19世紀的奇談版畫中找到淵源。我們通常能將加藤泉的作品與歌川國芳（Utagawa Kuniyoshi, 1798-1861）的版畫聯繫起來，後者是這一流派的大師之一。在歌川國芳的作品中，妖怪是令人嘆為觀止的混合生物，它們眼睛突出，嘴巴大，面容奇怪，看起如同某種戲劇面具。

但最重要的是，“妖怪”是來自一個創造力極盡無窮的世界中的奇異生物。看著加藤泉創作裡“人物”無手無腳的肢體，會令人想起歌川國芳的詼諧版畫系列 “魔鬼形狀植物”（1844-1847）。然而，與歌川國芳筆下這些歡樂、神氣的氣勢非凡的生物不同，加藤泉的生物以寂靜著稱，體現出前者欠缺的嚴肅性。

自2000年代以來，加藤泉名為“無題” （Untitled）的雕塑、繪畫和紙本作品中出現了混生生物（它們的肢體和呼吸會產生植物或人類的觸角）、發芽的花朵（通常是具有佛教象徵意義的蓮花，根植於泥土中，寓意淨化轉變），以及其他生物（人類的頭部或類似神經細胞聚束的胎兒）。這讓人想起另一種日本藝術形式——“屁合戦”（He-Gassen emaki），描繪了妖怪在迅猛的風戰中對抗的場景（如兵庫歷史博物館的《神農畫卷》），從更大的形像中像神經細胞一樣生長出來奇異的小生物；也讓人想到了與怪物的戰鬥，比如對抗巨大的地蛛，在這場戰鬥的最後，成千上萬的人類頭骨從蜘蛛被割斷的頸部出現。加藤泉的作品與日本藝術之間鏡像交織，創造了無限的視角。

加藤泉展覽的形式和空間佈局也創造了獨特的語言。 有時，他將那些頭部尚可辨認的小生物簡化為被遺棄在牆邊的凌亂的生命，他將木雕作品堆放在“邊緣”，就像被拋棄的圖騰，在一個非神聖化的空間中創造出沒有崇拜者的群體和廟宇，使人想起在明治政府領導下，為了推廣“本土”神道教而襲擊佛教寺廟的危機。加藤泉的繪畫和雕塑作品中圖騰般靜止不動的特質令人深感憂鬱。這些生物指向了無盡的問題，超越了任何特定的地點或時間，無論我們身在何處，無論是日本人還是他者。它們挑戰著我們的目光，吸引我們，審視我們在塵世沉浮的原因。

文/Sophie Makariou

展覽現場

關於藝術家

加藤泉，1969年出生於日本島根縣，1992年畢業於武藏野美術大學油畫系，現在東京和香港生活工作。

加藤泉的當代藝術創作體現了日本卡哇伊文化中顯而易見的低幼化和不斷進化的戰後意識間難以調和的矛盾。無論是規模還是色彩運用，尤以形象化表達與民間敘事的巧妙融合為最，加藤泉的繪畫與雕塑處處洋溢著大膽與新意。儘管這些生物工力悉敵，但都隱隱透著一種熟悉的關聯，如瞪大雙眼的人或若隱若現的肢體輪廓。它們既是初生狀態的展現，又如同異域世界的來者，對“人類”似乎無動於衷，彷彿想要顛覆肉體的存在感。

自2000年代起，加藤泉以其不斷創新的作品在日本和世界各地的展覽中贏得了廣泛關注。 2007年，他受邀參加了由羅伯特·斯托爾策展的第52屆威尼斯雙年展。加藤泉的作品已在眾多國際知名博物館和機構展陳，包括法國蓬皮杜中心梅斯分館、日本金澤21世紀美術館、日本東京原美術館、日本東京都現代美術館、日本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日本大阪國立國際美術館、德國柏林戴姆勒當代藝術收藏、俄羅斯莫斯科現代美術館、以色列海法美術館、美國紐約日本協會、香港大館、北京的紅磚美術館、日本群馬縣原美術館ARC及東京原美術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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